史思溫恍然道:“原來是你救了我一命。
這件寶貝專門克制陰陽童子龔勝那等外門功,是以你倒在我身上,便無意把我救了……”說到這裡,想起上官蘭對自己的情感,實在令人感動。
若非有無比深情,怎會一看見自己僵卧在地上,便昏倒在身上。
他把這枚寒星冰玉放回上官蘭腰間革囊中,慎重地道:“這可是一件古今罕見的異寶,你必須小心收藏。
更不可讓外人曉得,以緻人家生心觊奪,惹來殺身之禍。
”
她道:“你身上有傷,把這東西留在身邊才有用。
”
史思溫認真地道:“不,不,我的傷已完全複痊,還是你留在身邊好些。
”說着,他替上官蘭按按脈息,色然而喜道:“真好寶貝,連你受鄭敖點穴的内傷,也完全好了,果真無價之寶。
”她也十分欣慰,道:“那就好了,我不必上天山柱峰求治。
”
“宮天撫和你有什麼關系?”他問:“還有朱玲,為什麼他們在一起?”
上官蘭豈有不知朱玲和石軒中一段往事,故此在石軒中的徒弟面前,絕不能将朱玲和宮天撫的實在情形和盤托出。
這時不由得愣一下,然後道:“玲姑姑凄涼得很,她的事一時說不完。
宮大叔的人很好,但脾氣有點兒古怪,而且手底很辣……”
史思溫豈是傻子。
見她神情不自然,言語中又支支吾吾,不覺大起疑心。
但并不追問,淡淡道:“原來你叫那宮天撫做大叔,我還以為是你夫家的人。
”
上官蘭睜大眼睛,道:“什麼夫家,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以前說的話不是真的,我……我其實還沒有丈夫的哪!”
這時史思溫可掩飾不住驚訝之情,嗯了一聲,道:“我沒有聽見你這樣說呀!”
隻見上官蘭低鬓一笑,悄悄道:“好在是你沒聽見,否則你那樣子對待我……”下面的話沒說出來,但史思溫心中比她說出來還要清楚明白。
他頓時忘掉一切擁抱住上官蘭,兩個人沉醉在熱愛之中,已不知身在何方。
傍晚時分,他們已經并騎在湘鄂大道上。
兩人年輕男女有時喁喁細語,有時眉目傳情,說不出多麼纏綿恩愛。
他們乃是作返回湘潭的打算。
史思溫無論如何,也得回去向崔偉交代一下,免得師父到達後,老等不到他。
然後,他可能陪同上官蘭到仙音峰上去找宮天撫和朱玲。
一則為了上官蘭,二則他私心想再鬥鬥宮天撫。
這件事情有兩個用意,其一是為了自己昏倒在箫聲之中,十分有辱師門;二是為師父的關系,非鬥鬥那宮天撫不可。
仔細問及宮天撫的本領,對于他請識天下各名門大派的絕技一事,感到十分詫異。
因此對宮天撫的身世,起了莫大的好奇心。
不過因上官蘭也不曉得宮天撫的身世,他自然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這一對青年情侶,如今不須隐藏住情感,因此形迹異常親密。
可是在兩人最深的内心處,都隐隐有點兒不安。
這種不安的情緒,每每令得他們在獨自休息之時,難以安甯。
有如被一條無形的毒蛇,齧咬着那顆心,然而,他們卻沒有說出來,甚且極力掩飾住。
不但要蒙住對方,還想進一步欺騙自己……
這時候,石軒中已孤身離開了湘潭崔家,直向院山天柱峰進發。
他所騎的馬雖然駿健,但也得休息。
是以三日之後,他才到達鄂省邊境的崇陽。
這時天色已暮,他準備在此城歇宿一宵,翌晨再走。
正在找尋客店之際,忽聽鳴鑼喝道之聲。
石軒中也跟着街上行人一樣避開一旁,隻見一項八人大轎緩緩過去。
石軒中眼力何等厲害,忽然掃過轎中,已瞧見那轎内穩坐的人是誰,不由得大為驚訝。
但他隻微笑一下,等到那頂知府大轎過去之後,才繼續找到客店,要了一間上房,準備安歇。
這崇陽府的知府姓劉,名國梁,年當少壯,隻在三十三、四左右。
為人精練聰明,以進士出身,數年間便由知縣擢升為知府,正是少年得志的人,但他卻毫無狂傲自大的習氣,因此和手下都相處極好。
正因此故,他的政績聲譽也特别卓著。
今日他有點兒愁眉不展,晚上回府之後,在上房和夫人閑談,顯得有點兒不安。
這位知府夫人甚為美麗,眉宇間流露出精明幹練之色,她并不絮聒丈夫,任得他自個兒沉思,卻悄悄囑咐仆婢幾句話。
過了一會兒,仆婦端來幾碟小菜,與及一壺暖熱的陳年上好花雕。
擺好在一張小圓桌上,便完全退下。
劉夫人執壺斟了一杯,送到丈夫面前,柔聲道:“相公請飲點酒,有什麼事慢慢計議。
”
劉知府清癯的臉上,愁雲暫斂,笑了一下,道:“本來也沒有什麼大事。
”說着,舉杯敬夫人一杯,然後又道:“假如不再發生什麼事,那些孩子們派人一送,也就算了。
”
正在說時,門簾忽然無風自動,桌上燈倏然明暗不定。
他們齊齊驚疑而顧,忽見旁邊多了一個人。
劉知府大吃一驚,失聲而叫。
那位劉夫人反而沉得住氣,睜大那對水汪汪的眼睛,細細打量來人。
這個不速之客,在燈光照射之下,全身都看得十分清楚。
劉夫人但覺眼前一亮,敢情這個人面如冠玉,劍眉虎目,唇紅齒白。
天生一種風流俊俏的模樣,好比玉樹臨風,豐神朗照。
她這時也禁不住咬一聲,站起身來。
劉知府剛剛張大嘴巴,意欲喝問。
卻聽夫人嬌滴滴的聲音道:“相公别驚動,你仔細看看是誰來了?”他如言細瞧一番,對方也自含笑向他颔首,溫文地道:“夤夜擅闖閨房,尚乞有恕唐突之罪。
”
劉知府呐呐道:“尊……尊駕是……是石大俠麼?”
這位不速怪客正是一代劍客石軒中,他微微一笑,道:“國梁兄總算未忘故人,大嫂您好。
”劉夫人離座盈盈跪拜,石軒中好像已防她這一着,微微一招手,她整個人為之動彈不得,怎樣也跪不下去。
石軒中道:“大嫂你這樣子豈不是要迫我快點兒走麼?”
她搖搖頭,道:“天知道賤妾的心意。
嗯,恭敬不如從命,石相公你一向可好?”
劉知府降尊纡貴,巴巴地搬一張椅子過來,請石軒中落座。
然後又替他斟一杯酒,随即舉杯相邀,慨然道:“石大俠你今晚突然駕臨,真叫我喜出望外。
我們這些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