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一章 驚回首羞述千年願

首頁
的人比得上石軒中俊美之外,甚而還有一個比石軒中更漂亮。

    劉夫人第一個就不服氣,當年她墜落風塵,芳名藉盛。

    石榴裙下,也不知有多少王孫公子曾經拜倒。

    真個說得上閱遍天下士。

    但在她記憶之中,要找一個像石軒中這般潇灑俊美,豐神朗照的人,一個也尋不出來。

    當下道:“嶽小雷你怕有點誇大吧,我真想跟你賭一下哩,隻要比得上石相公,就算你赢。

    ” 石軒中向來沒有以客觀自許,這時笑道:“算啦,又不是女人,管他好看與否。

    咱們說真個的,小雷你說的宮大叔,可是你父親的朋友?” 嶽小雷先搖頭,算是答複了石軒中這一問。

    然後不服氣地對劉夫人道:“我如果知道宮大叔他們在哪兒,一定要跟大嬸你賭一下。

    ” 劉夫人甚是精明,這刻已聽出這個孩子習慣叫大人們為大叔,倒不一定是父執之輩。

    便發覺他識得這宮大叔一事,其中有點兒蹊跷。

    當下向石軒中打個眼色,繼續道:“我才不信哩,你說破唇舌,我也不信有這般人品。

    ” 劉知府覺得夫人的話未免太無聊,跟一個孩子有什麼好争論的。

    弄的反倒令石軒中不能問話。

    便道:“算了,我們喝一杯,然後再談。

    ” 石軒中看到她遞來的眼色,心中恍然,便大聲道:“嶽小雷你嘴巴真硬,可惜臨到最後,又推說不知人家在什麼地方,這是可能的麼?告訴你吧,這叫做向壁虛造,你可懂得這意思?” 嶽小雷家傳文學,甚是不俗,抗聲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但我并不是扯謊,我嶽小雷一生不說謊的。

    ”他說得十分凜然,這使得石軒中不好意思再逗他。

    卻聽嶽小雷又道:“那宮大叔是在路上碰見,現在怎知他們去了哪裡?” 劉夫人立刻問道:“可是這宮大叔和另外那個更俊的人,把那三個賊人殺死的麼?” 嶽小雷果真一生不說謊,被她一問問到癢處,不能否認。

    又不肯說是,隻好低頭不語。

     劉夫人盈盈一笑,向石軒中點點頭,道:“終究知道了什麼人是兇手啦,石相公你可想得起江湖上有沒有這一号人物?” 劉知府這時才知道剛才的話并非白說,欽佩地颔首道:“夫人神機妙算,愚夫無由蠢測,石大俠有了這一點線索,定必想得出來吧?” 石軒中劍眉緊鎖,沉思一會兒,實在想不起有這麼一号人物,居然敢與玄明教作對,便道:“真是咄咄怪事,目下誰敢惹那玄陰教呢?” 劉夫人道:“石相公不須心急,既想不起那人是誰,也是無法。

    ” 嶽小雷已吃喝得差不多,劉知府見石軒中沒有什麼話告訴嶽小雷,便命仆婦把他帶走。

     石軒中問嶽小雷自家就住在府中一個跨院裡。

    為的是唯有他可以問出一些經過情形,是以想特地把他帶回府中居住。

    他溫和地拍拍嶽小雷肩膀,道:“但願天下男子漢,都像你一般有膽識有骨氣。

    ”嶽小雷懂得他的意思,高興異常走了。

     這裡石軒中和劉氏夫婦談了好一會兒,外面傳來二更鼓聲。

     石軒中起座道:“時候已晚,大家都得休息。

    好在如今已知你們近況,日後再圖良晤,自不愁沒地方找你們。

    ” 劉氏夫婦起立相送,劉國梁道:“往昔在京師所住的那棟小屋子,我仍然保留下。

    為的是防你偶爾降臨,找不着我。

    我們已吩咐好守屋之人,如果是姓石的找我們,可告以出任之事。

    ” 石軒中臉上笑容未斂,突然道:“賢伉俪留步,後會有期。

    ”末一句剛剛出口,桌上銀燈驟然一暗,同時之間門帶微響,他的人已自蹤迹杳然。

     他出到府外,但見新月挂在天上,涼風習習,胸懷為之恬谧。

    當下不施展夜行術,緩緩沿着大街走去。

    好在他根本不穿夜行衣,是以巡夜邏卒絕不會以為他這個一表斯文的人乃是個江湖人物。

     他搖搖擺擺地走着,這時萬籁無聲。

    家家戶戶都閉門熄燈,同入黑甜鄉中。

    走了一程,但覺這個世界已經完全停止活動,而他則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人,因此在他周圍合該是一片荒涼冷落。

    這種滋味浮上心頭,可不好受。

    他迷相地沿街而走,不時留下一聲歎息,徐徐消失在寂夜中。

     他的腳步在街末轉角處忽然停止,但他自家也不知道。

    因為他緬懷起舊事,宛如處身夢境之中,所有的人和以往的苦難辛酸,交織成一片。

    隻覺得十分怅然,卻不知竟是為了哪一個人和哪一件事而惆怅。

     在街角那邊,蓦然從房上縱落三條人影,其中一個沉聲道:“你們辦完事之後,立刻來見我。

    ”這個聲音威嚴有力,中氣極足,分明是一位武林出類拔李的好手所發。

    那兩人齊齊躬身行禮,口中恭謹地答應一聲。

    那個說話的人,身形一晃,便已隐沒在黑暗中,身法快極。

     剩下這兩人立刻轉身出街角,忽見轉角後一個人仁立不動,擡頭望着天空。

     他們為之一驚,一齊止步打量面前此人。

    但見他一身儒服,面如冠玉,目似寒星。

    俊美中又有飒飒英氣,從眉宇間流露出來。

    不過如今他雙目盡是惆侗之色,對月尋思。

     這兩人對觑一眼,其中一個滿面胡子的漢子,故意用力咳嗽一聲。

    對面那個書生失魂落魄地望着天空,理也不理。

     要知這位美書生,乃是一代大俠石軒中。

    他身懷絕技,焉有不知面前站着兩人之理。

    但他恰在滿腔心事正濃之際,這世上的一切,他都覺得十分漠然。

    此所以早先聽到那内功奇佳的人的說話,他也不曾動念過去看看是什麼人。

    不過他到底感覺靈敏異常,有這兩人站在前面,總會使他分散了愁思心事,于是他移目注視那兩人。

    他的眼力在黑夜中仍然如同白晝,故此瞧見他們面上那種詭秘而不懷好意的神色。

     石軒中的腦筋一轉,已知自家犯了江湖大忌,在無意中撞見這些黑道人物行動。

    當下不願正面沖突,故意失驚地噫一聲。

     那個沒有胡子的人道:“原來是個失意的窮酸書生。

    ” “不一定。

    ”另一個道:“咱們總得盤他一下。

    ” 石軒中故意畏怯地移開眼光,然後向大街對面橫踱過去。

    走了幾步,蓦地真的感到十分寥落,便信口吟哦道:“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