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撲白家。
那華服公子隻不過一時想不起法子而已,但他的腦筋随即已轉過這個彎。
冷笑一聲,雙手扣住床沿,輕輕一舉,已把整張床挺起齊胸口之高。
白娟娟渾身發抖,這時離仇人甚近。
他那白淨的面皮,修長的眉毛,微微彎鈎而仍然好看的鼻子,都離她不過三尺之遠。
她一點兒力氣也用不上,心中恨得要死。
倏然張嘴呸的一聲,一口唾沫吐出去。
華服公子一側,那口唾沫擦着鬓邊飛過。
但唾沫究非如同暗器般幹淨俐落,仍有幾星濺射在他面上。
他幾曾受過這種侮辱?怒不可遏,雙手一松,整張木床平抛地上。
白娟娟吃這一驚,昏絕過去。
華服公子鐵掌一舉,便要劈下。
突然腦後風生,一股強勁潛力直撞過來。
華服公子起了争強好勝之心,明明可以旋閃開去,但他并不如此。
突然向上一縱,身形一升數尺之時,反掌一拍。
砰地一響,兩股掌力相交,他竟赢了一點,将襲來敵人震開。
華服公子趁機借力飄開,回頭一瞥。
隻見那個與他換掌之人,正是昨晨所見的兩人之一。
另外那個小童已雙掌合攏,平推急襲而至,口中還大喝一聲:“好惡賊!”華服公子雙腳還未沾地,便自怒哼了一聲,掌化“平沙落雁”之勢,往外一按。
砰地一響,他又斜斜飄開數尺。
那個小童雙掌之力極是剛猛,但仍然比不過他。
吃他掌力一震,踉跄而退。
這兩人不消說,正是及時趕到的史思溫和阮均。
今晨他們本不欲來,但這天起得太早。
練功之後,無事可為。
石軒中和天鶴真人俱在丹房中練那絕世奇功,聲息全無。
阮均念念不忘那千載碧蘭,一則他學醫,渴欲親眼得見這百載罕逢的仙果究竟是什麼樣子。
二則他一向心急出道複仇,如有千載蘭實服下,便可如願。
但他是俠義之輩,當然不能強奪有主之物。
故此迫不得已,放棄此念。
話雖如此,他仍然難釋此念。
這時練功即畢,阮均便邀史思溫到那兒看看,史思溫無可無不可,便和他一道駕舟出湖。
阮均心心念念俱在那盆千載碧蘭之上。
故此不似史思溫,入室時一見屍橫遍地,便怒得連聲音也喝不出,猛取那邪惡兇惡的華服公子。
阮均卻看到那盆千載碧蘭滾在牆角,紫色的果實猶在。
這時身形被震得踉跄而退,史思溫右掌一頂,他才站穩,史思溫身法奇快,已從他身側擦過,左掌“手揮琵瑟”,跟着右掌又以“五了開山”之式,砸劈過去。
這兩招淩厲無匹,掌力之重,仿佛可以開山裂石。
華服公子眼角既瞥見阮均撲向牆角,卻不暇分身,一招“作繭自縛”,雙掌緊緊護住全身。
史思溫雙掌如奔雷般末到,“噼啪”兩聲,四掌相交。
華服公子大喝一聲,内力激湧而出。
史思溫抵禦不住,蹬蹬蹬連退六步,地上現出六個深達四寸的腳印,為之駭然。
華服公子捷如鬼魅,直撲向阮均,阮均本伸手擡起那盆碧蘭,但敵人掌力已到。
若不迎放,則要克蒙其害,隻好一時間向後擊掣。
那華服公子手臂突然加長,推開阮均手肘,五指已沾到他背上。
史思溫此時刻已出鞘,口中喝叱一聲,刷地一劍越床遞到。
華服公子感到劍風極是銳利,不暇加重掌力擊向阮均,立時收掌轉将開去。
史思溫劍發如風,刷刷刷一連數劍,将那華服公子迫到牆角。
那旁阮均雖然沒有被敵人掌力所擊實,但背上已感到如山之重壓将下來。
不由得跌個狗吃屎,面部直撞向地上。
那盆千載碧蘭恰好在他面部旁邊,那枚紫色奇香的蘭實,恰是在嘴巴之下。
阮均唯恐将之壓扁,張大嘴巴将整枚果嵌入口中。
他本無吃果之心,但一撞之下力道甚猛,牙齒一震,咬破了那枚蘭實。
但覺一陣奇香攻鼻,紫色蘭實中的仙液瓊漿,倒有一半流入腹中。
他久受天鶴真人薰陶,胸襟光明磊落,絕無絲毫貪得之心。
這時慌不疊閉住咽喉食道,同時又得閉住嘴巴,免得瓊漿都溢流出口。
這邊史思溫以一支長劍,攻勢甚猛,但卻不暇回顧,大叫道:“均弟怎麼啦?”阮均不能回答,史思溫心中大震,以為他已遭毒手。
因為他已看見阮均背上挨了一下,那敵人掌力之奇詭毒辣,世罕其匹。
别說阮均氣候未深,中了一下。
便自己挨上那麼一記,也得當場昏絕,立時刻上一緊,隐隐有風雷之聲。
那華服公子一身武功,竟不知是何門道,奇詭莫測,手法之多,世所罕見。
史思溫的劍術傳自石軒中,為劍法中之正宗,此時淩厲進攻,對方又赤手空拳,能夠接住面不即死于當場,的确駭人聽聞。
再過幾招,那華服公子後背着牆壁,退無可退,但他的招數奇詭盡世,變化精微,手法之多,出人意外。
勉為其難地接住史思溫幾劍後,已呈不支之态。
阮均躍起來,隻見那少女面色蒼白,星眸欲啟而啟。
他撲上床去,突然與那少女親起嘴來。
華服公子見他這般模樣,雖在危急之中,仍忍不住冷笑一聲。
史思溫心懸阮均安危,見那人向身後發笑,實在忍耐不住。
甯可中了敵人援兵之計,也抽空回頭一觑。
目光到處,隻見阮均伏在那少女身上,嘴對着嘴,厥狀難看之極。
他大吃一驚,方想阮均為人正派,怎會談得如此急色,向那少女輕薄?華服公子大喝一聲,拳掌爪一齊施展,潛力潮湧,淩厲無匹。
史思溫心神已分,竟吃他迫退數步。
華服公子長嘯一聲,縱掠出屋外。
史思溫再也不顧看阮均醜态,跟蹤追出。
隻見那華服公子一臉狠毒之色,突然掣出兵器,竟是一根蛟筋擰成的龍頭杆棒。
杆棒烏黑,但那個龍頭卻金光閃閃,制作極精。
龍口處利舌長達半尺,可以伸縮自如。
收杆時則縮回口内,抖直之時,這條鋒利如劍的舌頭便自動吐出來。
史思溫心中一凜,隻因為大凡使用這一樣軟硬兼具的兵器,必須是内家好手,功力高強再加上兵器上的特點,最堅拼鬥。
剛才已領教過此人掌上招數,的是高人一等好手,如今對方掣出這等兵器,叫他豈能不暗自警惕。
華服公子戟指冷笑道:“本公子自出道以來,縱橫天下,尚未動過兵器。
今日可是看得起你,首次使用這根毒龍棒。
”
史思溫朗聲道:“史某準備好了,你發招吧。
”
華服公子傲然揚一下手中金光燦然的毒龍棒,聞言并不即發,大有自空四海之态。
史思溫忍不住道:“我史思溫劍下不斯無名之輩,你報上萬兒來。
”
華服公子仰天打個哈哈,然後側目斜睨,道:“本公子不妨說出姓名,好叫你死而無怨,我姓張,名鹹,人稱無情公子便是。
”
史思溫聽了,甚覺陌生,便笑一下,道:“你果真當得無情公子四個字?”
無情公子張鹹似是甚喜此一外号,聽了史思溫之言,露出受用的神色,道:“方今之世,誰若有情,算他倒黴。
閑話休提,本公子可要動手啦?”
史思溫擺開門戶,隻見那無情公子張鹹健腕微顫,抖得那根毒龍棒筆直。
跟着踏中宮,走洪門,手起律落,一道金光直取前胸。
史思溫微感不安,隻因對方這一招,分明是一身功力,已臻絕頂,是以能以杆棒使出花槍招數。
這時不暇多想,劍演絕學,一招“白雲出岫”,劍勢斜翹外撩,跟着變衍三式,由對方空隙攻入。
這一招乃是崆峒派“伏魔劍法”中的小九式之一,攻守兼具,有意想不到的克敵之威。
無情公子張鹹自負無比,第一招進攻,看似平學,但内力十足。
預料必可由這一變招生化無窮,直把對方迫退一丈。
十招之内,對方将無還手之力。
猛見對方劍招不奇。
但雙方招數一拆,立時變化多端,不可捉摸。
不由得喝聲采,棒化“橫掃千軍”之式,攔腰掃去。
這一棒改以鐵棍招數使出,棒上勁力剛猛無傳。
比之手持數十斤大鐵棍之威勢,毫無遜色。
史思溫疾然繞開去,不敢硬接。
他們僅僅在一招半式中,已估計雙方功力造詣。
史思溫雖是正宗内功,又得達摩坐功心法為助,但究竟時日尚淺,比之無情公子張鹹尚遜一籌。
無情公子張鹹長笑一聲,人随捧走,電急襲至。
“藕斷絲連”、“七步封喉”、“水宮點将”一連三招,棒影幻化得滿天匝地俱是。
但第一招乃是刀法,第二招變為判官筆點穴招數。
第三招最是兇毒,竟是劍法。
東海碧螺島主于叔初自創的碧螺劍法中,有所謂五大毒劍,這一招“水宮點将”正是五大毒劍之一。
史思溫使出伏魔劍法,小九式源源施展封拆,身形團團直轉,竟無還手之力。
他曾與魔劍鄭敖激鬥,見識過這一招“水宮點将”,故此無情公子張鹹全力集中在這一招之上,反而便宜了史思溫。
乘隙錯閃開去。
形勢為之一緩。
無情公子張鹹大感意外,微噫一聲,掄棒再打。
便見他奇招疊出,頃刻間已将史思溫困在棒影中。
阮均其實不是非禮人家,僅是一片好心。
将口中尚有一半的千載碧蘭之實,從她口中度入腹内。
那千載碧蘭之實,确是天地間之仙品異果,剛入白娟娟之口,已使得她神智一清,眸子半啟。
隻見一個人壓在身上,不由得芳心大震,努力翻身掙紮。
阮均還不知人家何以掙紮,唯恐那仙果瓊漿漏掉可惜,雙臂一緊,白娟娟哪還能動彈?他運真氣度将過去,白娟娟不由自主地一口完全咽下腹中。
丹田間一股熱流,直沖上來,四肢百骸,登時舒服無比。
但白娟娟羞愧之念難消,雙目緊閉,毫不動彈。
阮均擡起身軀,見她毫無動靜,不覺大奇,複又俯低頭去看她臉上神色。
白娟娟突然一巴掌打在他頰上,雙淚直流,阮均手足無措,瞠目道:“喂,你怎麼啦?”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