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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右道長恰有麗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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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軒中道:“老仙長推測之言合情合理,現在就苦于推詳不出圖畫、箭頭所指之處,便是洞庭湖,難道那厮在湖中居住麼?”說到這裡,突然心中一動,又道:“晚輩想起來了,箭頭所指之處,雖然是洞庭湖中,但在地圖上,右面卻是東方。

    莫非是說他住在東面的一個村莊中麼?” “大有道理。

    ”天鶴真人道:“這些圖畫所蘊意思,定是貫串下去。

    第一個圖是一個月亮,第二圖是落日山頭……”他沉吟起來,原來心中已略得端倪。

     靜默了好一會兒,石軒中道:“晚輩數過那些圈圈一共是十九個,這一圖意思最是難測。

    ”天鶴真人矍然道:“月亮之後,便是落日景象,莫非是表示時間?” 兩人不約而同擡頭望天,隻見一鈎彎月,正與今晚之月相同,必是指說今晚。

    然後又是日落。

    那就是說,明天日落時分,他在東方一個村莊中,等候我們。

    ” 石軒中長長籲氣,道:“即有此約,思溫、均兒的性命暫時無憂矣。

    ” 天鶴真人道:“這一點不必過慮,目下反正時間尚多,先猜出那十九個扣成一串的圈圈是什麼意思再說。

    ” 他們猜了好久,尚想不出頭緒。

    石軒中建議道:“我們趁着夜色,何不先到那處村莊看看?” 天鶴真人認為是個好主意,兩人便向東方疾奔,若果駕舟,則穿過湖灣,不算甚速。

    但陸路則要繞岸而馳,須多走二十來裡,幸而這兩人腳程俱不同凡響,半個更次工夫,已繞到湖灣那邊。

     他們小心地較正方向,後又向東直馳。

    走了十裡左右,忽見山麓之下,有個市鎮,頗見稠密,房屋甚多。

    天鶴真人道:“如是此鎮,則我們要細細找尋,頗費時間呢。

    ” 兩人到了鎮口,天鶴真人又道:“你我分道搜索,不論有何發現,均到此鎮對面出口處會合。

    ”兩條人影,忽然分開,各奔一方。

    不久,在市鎮那邊會合。

    石軒中面含喜色,對天鶴真人道:“晚輩又想出那十九個圈圈的含意了。

    ” 天鶴真人見這個一代大俠露出雀躍之色,不覺天顔而笑,道:“軒中你大資聰明無比,竟然被你先猜出來,且說來聽聽。

    ” 石軒中道:“晚輩一入市鎮,走過幾間屋宇,忽然瞥見一個門口,上面挂着門牌号數。

    其時晚輩靈機一動,暗想那十幾個圈圈,連環扣住,莫非意指這不能分開的門牌号數?于是找到十九号一看,那幢屋子孤零零站立鎮邊,甚是寬敞,還有花園等。

    即清淨而又有點兒陰森森,這等時分,獨有燈光。

    因此晚輩不再過去,一徑來與老仙長會合。

    現在一同去查深好麼?” 天鶴真人拂髯道:“你想得起是号數,果然天資過人。

    快去,我們攻其不備,先探明虛實也好。

    ”石軒中回身帶路,一忽兒已到了十九号屋。

    隻見花園乃在左側,目光穿過花園,可以見到兩個窗戶中,均透射出燈光。

     他們躍入花園,直撲那兩扇露出燈光的窗戶。

    悄悄一看,窗内竟是座大客廳,兩扇窗戶都屬此廳。

    廳中陳設得十分華麗,壁上懸着不少古代名家真迹的字畫。

    他們想起那作為記号的畫,雖是草草幾筆,卻甚見功力,便料那雲山豺必是嗜畫之人。

     廳中陳設雖是華麗,但卻雅緻悅目,毫無俗氣。

    天鶴真人低低對石軒中道:“若然雲山豺乃此屋主人,則此人胸中大有學問。

    以這等陳設手法,非出身世家而又飽學之士,不能臻此。

    ”老道人言下之意,隐含懷疑之念。

     石軒中也猶疑起來,低低答道:“老仙長此言有理,但何以時在深夜,尚不熄燈?又無惡犬守夜,窗戶洞開,不怕鼠竊之輩穿窗入屋麼?”兩人正在疑惑,忽聞履聲,從後面走出來。

     轉眼間,一位貴介公子,步入萬中。

    這位公子面目韶秀,衣着華麗,與空虛大廳甚是相配。

    但他面上含着一絲冷笑,令人感覺到有點兒兇殘的味道。

    他大模大樣地在當中的太師椅上坐落座,一個身穿長衫,面目端秀的中年人,手托茶盤,走将過來。

     這個中年人一盅香茗,擺在那位公子旁邊的幾上。

    茶盤中還有兩盅,隻見他放在下首一個兒上。

    幾旁有一張高腳靠背紅木椅,鋪着繡工精美的椅墊。

    之後,這中年人便放下茶盤,侍立在那公子身後。

     廳外的兩個絕頂高手,齊齊訝異,隻因以他們的功力進入此園,無論如何後面的人不會知道。

    但那兩盅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事情如此湊巧,剛剛有兩個客人要夜訪這位公子?正在訝想之際,那位公子痰嗽一聲,窗外兩人又是一震。

    敢情這一聲痰嗽,震耳驚心,分明是氣功上佳之士。

    這一來他們都知道事情不妙,那兩盅茶難道真為他們而斟? 那公子痰嗽之後,便冷笑一聲,徐徐舉盅。

    虛虛向窗外一比,口中說聲請字,便啜了一口。

    天鶴真人和石軒中都不能相信被人家發現,見此情狀,更加驚疑。

     無情公子忽又冷笑一聲:“兩位既駕臨荒居,莫非怪罪本公子不曾迎近,故而不肯坐談片刻?”他面對窗外而說,在他們與這公子之間,并無他人。

    天鶴真人輕輕說一聲:“咱們栽了。

    ”便朗聲一笑,道:“公子果有莫測之神機,貧道等贻笑大方,似已無顔相見。

    ” 那公子一聽,以為他們真的要走,雙目一睜,光芒閃射。

    石軒中已長笑道:“老仙長何出此言,既來之,則安之,不枉主人待客之情。

    老仙長以為如何?”廳中那公子接口道:“石大俠果真豪氣,天鶴真人遁世年久,放日難忘。

    緻有不情之言。

    ” 天鶴真人與石軒中哈哈一笑,一同飄身入廳。

    那公子目光瞥過天鶴真人,并不停留。

    但掃到石軒中面上時,卻凝定不動。

    片刻他才微嗟道:“久聞石軒中武功固然高不可測,風度更佳。

    如今一見,斯言不誣。

    ” 石軒中見天鶴真人已落座,便也坐下,微笑拱手道:“謬獎之言,殊不敢當。

    公子清俊神品,複又仙機莫測,石某實在佩服。

    ” 那位公子面上泛起一絲冷笑,開始打量天鶴真人。

    天鶴真人緩緩問道:“公子高姓大名,可否見示?” “無情公子張鹹,便是區區。

    ” 天鶴真人和石軒中為之一怔,相顧一眼。

    無情公子張鹹冷笑一聲,道:“你們意是因我留下的記号,與我自稱的外号不同,因而疑惑?” 石軒中坦然道:“不錯,江湖上傳播的是雲山豺,我們也親見該畫,足證江湖傳說不假。

    ”說到這裡,後面走出一人,面目兇惡,隻有獨臂。

    石軒中心頭激動,問道:“這兩位是尊駕的什麼人?可有外号?”原來當他一見那獨臂大漢,便感到這人絕似一頭兇豺。

     無情公子張鹹颔首道:“這一問大有意思。

    這個是地啞星君蔣青山,那是獨臂野豺呂聲,他們自幼追随先父,如今是本公子忠心得力的手下。

    ” 石軒中如有所悟,天鶴真人更是微笑點頭。

    這位老道長靈台空澈澄明,聞言早已了然于胸。

    石軒中隻尋思一瞬,便矍然道:“原來那片浮雲,乃無晴之義。

    音轉而成為無情,敢情雲山豺三字,卻是他們三人。

    ” 那幅是一片浮雲、一座青山及一頭野豺,正是作成三人的外号或名字。

     天鶴真人直至此時,才忽然朗聲問道:“昔年有一個黑道高手賽蘇秦張斯,張公子可認識他?” 無情公子張鹹面色微變,但迅即回複常态,然而這些微變化,已瞞不過天鶴真人和石軒中的眼睛。

    他冷笑道:“你們是來查我底細呢,加是另有事情?” 石軒中乃是至情至性的人。

    吃他提起心事,想及此人外号有無情兩字,再證諸早先那種殘酷悲慘的場面。

    不由得打個寒噤,暗中替史思溫和阮均兩條性命之安危焦急起來。

    他睜目朗聲道:“張公子可知拙徒及天鶴老仙長徒孫阮均的下落?” 無情公子張鹹點頭道:“當然知道。

    他們自恃師門技藝,得罪本公子,如今已被本公子扣押起來。

    ” 天鶴真人道:“善哉。

    張公子不愧是好漢行徑,行事不瞞旁人,但如今貧道及石軒中懼已到此,敢問公子意欲如何處理此事?” 無情公子張鹹冷冷道:“本公子還沒有決定呢。

    ” 地吸星君蔣青山生怕無情公子張鹹說翻了,立刻出手。

    他随待這位公子寸步不離,因此知他前幾日在武昌府為一妖媚過人的少婦所迷,縱欲過度,以緻功力大減。

    非再練十餘日,不能複原。

    早上那無情公子張鹹使出一格西康金沙派的獨腳銅人絕技,用力過度,面色發青,便為此放。

    此時忙從無情公子張鹹身後出來,走到天鶴真人的椅後。

    那獨臂野豺呂聲,唯他馬首是瞻,也出來走到石軒中椅旁。

     天鶴真人和石軒中若無其事,并不理會他們。

     獨臂野豺日聲見石軒中豐福俊逸,隻像一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絕不似名震當代的大俠。

    心中不服,拿起幾上的茶盅,五指扣住墊碟,口中道:“石大俠遠道而來,請喝盅茶。

    ”石軒中看他一眼,微微一笑,謙然道:“謝謝你。

    ”單手便接茶。

     獨臂野豺呂聲暗中大喜,忖道:“我因獨臂之故,剩下這隻右臂,苦苦練得比尋常人雙手更有力。

    這厮托大,不肯雙手來接,合該倒黴出醜。

    我若挫辱了他,江湖上登時便會轟傳一時……”想到這裡,石軒中單手已觸到墊碟。

     天鶴真人久經大敵,心中雖知形勢緊張,但臉上仍然堆着微笑。

    突覺一股大力,從腳下升起,直欲把他托起空中。

    他暗自一凜,臉上笑容仍不改變。

     這天鶴真人并非不知,原因是他雖然端坐椅上,但他一身精純武功,不比尋常。

    明知那地啞星君蔣青山雙手搭在椅子靠背邊,運力要托他起來。

    其時雖是剛剛發現,但他反應何等敏銳,當時已立刻使出千斤墜功夫,壓住椅子。

    哪知他加了重量,但這股大力,依然未受阻撓,直湧升上來。

    是以他為之一凜,方知這個啞巴雖是下人之輩,但武功之高,出人意料之外。

     地啞星君落青山暗運真力,由緩慢而改為快速,突然一托。

    他是個天生啞巴,是以不會吐氣開聲。

    天鶴真人笑容突斂,身形端坐椅上,紋絲不動。

    地啞星君蔣青山暗鬥輸了一場,但他能今天鶴真人笑容斂掉,足見他内力之強,不容忽視。

     這邊石軒中伸手捏着墊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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