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因而也可見到名震天下的鬼母亮相。
又過了一會兒,前面的人群突然一陣騷動,紛紛起立。
後面的人因此無法不站起來,許多人還上了椅子。
朱玲和德貝勒一齊起身看着,隻見大廳正門處,出現了一位容貌俊逸、豐神如玉的美男子。
他隻是在門口随随便便一站,姿态卻潇灑之極。
來此觀戰的人中,卻也有好些女性,她們這時都被這個美男子的風度所吸引,愛慕之心,自然而生。
朱玲微微呻吟一聲,嬌軀顫抖,雙腿軟弱無力。
德貝勒睹狀已知來人必是石軒中無疑,定睛細看之後,低聲道:“真是一代英俠,光是這等儀容,已足以令人心折。
”
石軒中見得在廳中人潮洶湧,心中微窘,但在這等大場面中,他卻不能露出半點兒不安,當下向廳中拱拱手,朗聲道:“在下石軒中,今日來踐自訂的半月之約,不料武林朋友俱來助興,石茶三生有幸。
”
厲魄西門漸大踏步出來,獰笑道:“家師一會兒即可開關,你且等一等吧!”
石軒中微微一笑,步入廳中。
于叔初叫道:“石軒中可還認得本島主麼?過來,我給你引見一些朋友。
”石軒中記得昔日曾被他迫得走投無路,但今日他居然拿自己如熟朋友,心中暗覺好笑,走将過去。
于叔初指着鐵心大師道:“這位是少林寺達摩院首座鐵心大師,還有這位是移山手鐵夏辰。
那邊是星宿海天殘、地缺兩位老兄。
”
石軒中彬彬有禮的向鐵心大師和鐵夏辰打過招呼,輪到天殘、地缺兩老怪時,朗聲笑道:“他們倆位早三年前已曾相識了,石某至今猶甚佩服星宿海的青竹杖法呢。
”
天殘冷冷笑道:“等你會過鬼母之後,我們兄弟自會陪你玩兩手。
”
九指神魔褚莫邪本是乍着膽子出來,這時見石軒中的對手,竟然還有與鬼母齊名的星宿海兩老,心中更寒。
其餘的香主們如火判官秦昆山、雪山雕鄧牧等,都深知石軒中厲害,也不敢哼氣。
隻有阮大娘面上一片躍躍欲動的神情。
蓦見人叢中出來兩人,一個是風流潇灑的美書生宮天撫,一是華服英俊的無情公子張鹹。
他們一出來,彼此卻先怒盯正好。
石軒中一見官天撫,登時想起朱玲,心中微亂,幸而他定力極強,立即發覺自己在這等榮辱生死的關頭,絕不可動心。
趕緊收攝住心猿意馬,朗聲笑道:“倆位也趕到碧雞山來,真是幸會得很。
”
宮天撫搶先道:“石軒中,你當着天下群雄之面,這次還能逃跑丢人麼?”
群雄一聽他口氣好大,話中之意,好似石軒中以往曾經在他手底逃跑似的,不由得盡皆駭然,石軒中尚未答話,大門外縱入一位少年英雄,面上一團正氣,相貌忠厚端方。
這少年腳一沾地,已厲聲斥道:“宮天撫少發狂言,可記得洞庭湖君山山麓一戰,你倉皇曳甲遁走麼?”跟着面向大廳群雄一揖,朗聲道:“小可史思溫,乃崆峒弟子,家師在此,小可不便多言。
”
群雄一聽,這少年史思溫竟是石軒中弟子,然已能将宮天撫擊敗,這宗事果真駭人聽聞,不由得全場哄然。
朱玲在人叢後看得清楚,芳心一陣翻騰。
一方面為宮天撫在天下群雄之前失了面子代他難過,就因為隻有她深知他的性情,驕傲無比,這樣失面子法,真比殺死他還要更令他痛苦些,但另一方面,她又為了石軒中能有個高明英勇的徒弟而高興。
眼見石軒中神采煥然的含笑望着徒弟,她也不由得愉悅起來。
這兩種不同的情緒,一齊湧上心頭,滋味十分奇怪,說也說不出來。
官天撫大喝道:“小雜種休得胡言妄語,宮某那天晚上情形特殊,豈足為憑。
謂予不信,現下便可再鬥一場。
”這幾句話雖然表白出他當晚何以輸敗之故,但亦不啻親口承認了曾一度輸給史思溫。
大廳中衆人俱交頭接耳,詫聲四起。
德貝勒溫雅的對朱玲道:“你可得鎮靜些,不要叫人發生疑窦才好。
”他不敢叫出姑娘兩字,隻好用你字代表。
朱玲低歎道:“我能鎮靜得住麼?”這句話又似歹問,又似回答。
不過她也明白,自己的表情一定十分奇怪,故此德貝勒才會提醒自己。
這時石軒中已朗聲道:“思溫不得多言,到那邊坐着。
今日之事,你完全插足不上。
”史思溫躬身應了一聲是,便退開去。
無情公子張鹹哈哈仰天長笑,道:“史思溫你的武功果真不弱,居然能把這位宮大俠擊敗。
但本公子可得提醒你一句,便是切勿自傲自大,必須記住洞庭湖濱本公子活擒住你之事,哈……哈……”
大廳中群雄又一陣哄動,如果照這樣推論起來,宮天撫顯然還弱于無情公子張鹹。
史思溫本已退到一旁坐下,聞言勃然作色。
立刻起立。
石軒中已仰天一聲長笑,道:“似這等口舌之争,又有何益。
那麼張鹹你那天晚上,不敢與石某動手,又作何解釋?”他們這麼一弄,有些人已搞不清楚了。
宮天撫冷冷道:“石軒中說得好,咱們在手底上分個高下最好。
”
張鹹怒道:“石軒中你别以為本公子怕你。
宮天撫你且等一等,本公子決要先将這厮擊敗,方始甘心。
”
宮天撫作色道:“為什麼讓你先上,滾開——”
無情公子張鹹大怒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罵人。
”
這兩人兵器齊舉,眼看先要厮拼一場。
石軒中自然含笑不語,樂得讓他們鬼打鬼去。
座中突然縱出一人,身法奇快。
跟着奪地一響,一道大紅長龍電卷而出,徑從宮天撫和張鹹之間穿過,直取石軒中。
此人出手奇快,那條紅色火龍又十分長,晃眼間已卷到石軒中身上,石軒中卻仍如未曾覺察。
廳中群雄見有人突然偷襲,而石軒中仍未知道,不由得鼓噪起來。
那道血紅的火龍,原來是一條長達丈半的紅羅帶。
方卷到石軒中身上,隻見石軒中身形如輕絮着風,跟着那條紅羅帶的去勢,直飄而去。
這一手輕功,的确足以蓋古淩今,連那盡得猿長老真傳的飛猿羅章,也打心底佩服出來。
羅章當日在方家莊被官天撫打敗過,那時還以為是石軒中,輸得心中還有點兒不服氣。
是以聽說石軒中要鬥鬼母,便趕到碧雞山來,瞧瞧石軒中在第幾招上被鬼母擊敗。
但宮天撫現身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張冠李戴,錯認杭州作汴州。
現在看過石軒中這一施展輕功,直比之他的輕絮飄身法,尚有過之而無不及,因而佩服得死心塌地。
同時也大為慶幸,慶幸那石軒中畢竟是俠義中人,沒曾幹那火燒方家莊,燒死莊中婦孺的卑鄙事件。
那個使用紅羅帶的人,正是年約四旬的美婦人交趾阮大娘。
她乃是昔年位列武林絕頂高手之一的散花神婆嫡傳愛徒,比之乃師當年尚有過之。
在玄陰教中内外六堂以及刑堂。
天龍堂等諸香主中,稱得上是第一把交椅人物。
她玉腕一挫,紅羅帶如靈蛇掣動,倏然收回。
這條紅羅帶一發一收,激出狂風陣陣。
兩旁的宮天撫和張鹹,衣袂為之飄舞,而且還得在腳底潛加力量,才站得穩身形。
頓時已明白這個容貌美麗的中年婦人,功力湛深和奇特,平生罕見,比起早先鬼母座下三鬼,可又高出不少。
宮、張兩人各各自忖本身能為,動辄還恐輸多赢少。
正想之時,阮大娘已冷笑一聲,然後向他兩人柔聲道:“我不怕他這種輕功身法,你們兩位可肯暫讓一場麼?”宮天撫和張鹹本在相持不下,她這一出手,恰好解了圍,便皆同意她的建議,各各退了開去。
石軒中劍眉微挑,英風飒飒的掣劍出匣,舉手投足,莫不潇灑之極,果然不愧是一代大劍客的風度。
大廳中霎時鴉雀無聲,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可以聽到。
星宿海兩老怪和東海碧螺島主于叔初俱是一般心意,暗想那散花神婆昔年名震中土,武功自成一派,但可惜都未見識過。
現在一方面既可看出石軒中劍上功夫深淺,一方面又可得知散花神婆的獨門武功究是如何,這樣真是一舉兩得之事,俱都凝視觀戰。
石軒中劍尖斜翹,欲吐還吞,朗聲道:“阮大娘獨門武功,威震邊陲,石某久已聞名,請。
”
阮大娘和他對面而立,相距不及一丈,是以看得更加清楚,但覺這位青年劍客俊美之中,另有一種令人傾慕的恬淡高華之氣。
心中微動,敵意為之消了大半,口中也溫柔的道:“石大俠先請。
”
石軒中遠在八尺之處,喝一聲:“遵命!”利劍一揮,一股劍氣無形無聲的劃到。
阮大娘玉腕一扭,紅羅帶化成一道火龍,匝繞住全身。
微聞砰的一響,已硬接了石軒中一記。
這一招已可窺見石軒中功力之深厚,不可測度。
若換了旁人,挨上這一下,雖不至于斷為兩截,但必負重傷無疑。
碧螺島主于叔初以劍術稱雄天下,自然更比旁人深知這一招奧妙難練,臉上微微變色。
奪的一響,那條寬有兩尺,長達丈半的紅羅帶,宛如火龍飛出,電掣風馳的卷向石軒中身上。
石軒中看她出這一招與上一招大有區别。
原來早先的一記,整整紅羅帶堅硬如鋼,是以風力如山。
但現在這一招,紅羅帶前端三尺軟如無物,飄飄蕩蕩,三尺之後始方堅硬如鋼。
這一來他不能以早先的身法随風飄退,否則對方真力一發,柔軟的前端彈射出來,非敗不可。
石軒中一眼看破其中奧妙,但同時又掠過一個念頭。
暗想自己若不露一手,天下群雄一定會以為石軒中乃是盜名欺世之輩。
是以故意不動聲色,等到敵人紅羅帶及身之際,突然舍棄右手長劍不用,快如閃電般伸出左手,圈指一彈。
果然阮大娘這時真力突發,前端正要彈射出去。
隻見他手指輕輕沾了一下,忽覺力道中斷,無法貫注到紅羅帶盡頭。
暗中為之駭然,趕緊變招換式,紅羅帶化剛為柔,飄舞起來。
眨眼之間,石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