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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宵小者貪财埋黑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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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死的話,一定借此機會,避不見面。

    等他自行磨練,以成大器。

    同時還有一宗好處,便是石軒中之死,可以激動史思溫加倍努力,痛下功夫。

    故此愚意認為史思溫不必注意。

    ” 鬼母颔苗道:“羅香主請坐,所雲大有見地,本教便不必分散力量。

    ” 這兩個原則一決定,其餘數位香主都各抒己見。

    鬼母冷靜地聽取大家意見之後,迅速地整理一下,然後起座。

    臉上神色異常在重嚴肅,宣布道:“各位的建議,都非常切實有用,貢獻良多。

    現在本教主作一個結論。

    ” 座中七位武林高手,全都屏息靜聽教主訓示。

     “本教主先從本教外圍說起。

    目下因對付的是不可一世的強敵,故此本教為了能集中力量起見,即傳令天下各處分舵,三個月之内不得作案。

    除非有諸位香主指令,亦不得參與搜索石軒中下落之事。

    其次指派總舵主日月輪郭東,專門負責聯絡這件重大任務。

    最後,說到搜查石軒中這件事,便請七位香主,共同負責。

    假如石軒中真個未死,不論哪一位香主先查出來,便算是首功。

    其次最先跟蹤到朱玲的香主,算是第二大功。

    ” 她歇了一下,目光如電,掠過衆人面上。

    大家心中都為之微凜,各自猜想鬼母還有什麼驚人之言。

     “如今大家都明白,本教已集中全力對付此事。

    假如完全查不出端倪,宣告失敗,則本教自此以後,再無面目在江湖立足稱雄。

    因此隻許勝,不許敗。

    ” 厲魄西門漸突然狂叫道:“我們一定不會未敗。

    ” 鬼母冷冷道:“那就最好不過。

    本教主給各位期限是三個月,最後一日,恰好是重陽佳節。

    假如諸位香主直至重陽之日,仍查不出消息,即須于此日趕回此地。

    本教主預備筵席,替諸位送行。

    ” 七位香主聽了此言,倒有三雙半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鬼母這送行二字,說得輕松,其實卻一片血淋淋,乃是處死之意。

     “話說回來,自古道是有賞有罰,方始公平。

    ”鬼母冷婀有力的聲音又道:“得第二大功者,本教主授以本門秘傳奇功練法,練成功後,可比原有威力增進五成。

    ” 她倏然住嘴,隻見大家都斂然色動,顯然這個獎賞大出衆人意料之外。

     “得第一功者,立即援升為本教副教主職,複傳以本門秘傳奇功一種。

    除此之外,本教主并以本身精修之功,施展修靈大法,為他助長功力,務期必符副教主一職威望。

    各位以為本教主所訂賞罰的準則,尚算公平否?” 衆人異口同聲道:“教主思慮周詳,大賞大罰,極是公平,我等俱無異議。

    ” 鬼母微微一笑,想道:“石軒中縱然隐身有術,但在我鐵腕政策之下,定難逃過我的天羅地網。

    ”當下道:“明早諸位即須下山,地域不加限制指定。

    還有極重要的一點,本教主必須聲明,便是獲得功勞者不究既往。

    屆時本教主與石軒中晤面,決不追問他如何得到消息。

    但望諸位同心協力,将石軒中生死之謎,揭露出來。

    ” 這個秘密會議,最後在嚴肅的氣氛下結束。

    鬼母另召厲魄西門漸到密室中,道:“你身為刑堂香主,故此必須和大家一樣看待。

    屆時如大家都查不出消息,為師也無法庇護于你。

    但盼你好自為之。

    ” 西門漸忽然垂淚,道:“弟子枉費了師父多年養育傳技之恩,不但不能替師父分憂,反而常常牽累師父。

    這三個月是最後考驗,弟子自當盡力訪查。

    如若合我等七人之力,尚且毫無結果而歸,則重陽之日,便是弟子告罪辭師之時。

    ” 鬼母微微動容,道:“但願不會有那麼一天,這次為師如能再見石軒中,務必使盡手段,将他誅除,以免又為他日大患。

    ” 他們師徒談到這裡為止。

    翌日清晨,七位香主都匆匆下山。

    這次因為谘明不必他們動手,一查出石軒中或朱玲的蹤迹之後,便和日月輪郭東聯絡。

    鬼母聞報便全速趕去,故此他們都分散開,各想各的辦法,也就是等這七個堪以稱霸一時的武林枭雄,一方面為生命而作最後掙紮,另一方面也為了本身大利而奮鬥。

     以這麼厲害的七位老江湖,縱然石軒中在人海中有如一根小針,也将被他們撈起來無疑。

     且說朱玲當日被鬼母召人後院,本來以為必定難保性命,哪知鬼母隻把她囚在聖壇雪樓中,便匆匆出去和石奸中大戰。

     現在她孤零零踯躅路上,短短的兩日間,有如經曆了多少年。

    她在一道山泉旁邊勒住坐騎,跳下馬來,隻見不遠處有個小譚,水平如鏡。

    走将過去,俯身向水中一照。

    有如一面明鏡似的潭水上,現出一張面龐,朱玲渾身一震,雙手掩住面孔,頹然坐倒在旁邊的一塊石上。

     一個人由極美極豔的姿容,突然變為奇醜不堪,這種滋味比水火的冷熱還要懸殊些。

     良久,她才垂下雙手,珠淚卻忍不住籁籁落下來,灑得衣襟都濕了。

     她從囊中摸出一張折疊得十分整齊的白紙,攤開一看,紙上赫然是位絕世仙姿的麗株,上角有瘦金體的題字。

    她低低念道:“妙手寫微真,水翦雙眸點終唇。

    疑是昔年窺宋玉,東鄰,隻露牆頭一半身。

    往事已酸辛,誰記當年翠黛颦。

    盡道有些堪恨處,無情,任是無情也動人。

    ” 這首詞念得幽怨無比,不知不覺眼淚把圖畫染濕了不少,留下斑斑痕迹。

     芳思一縷,忽然系在石軒中身上。

    記得前兩日在碧雞山上見到時,他還是那麼英挺不群,潇灑俊朗。

    不過在他的眉宇間,似乎浮動着一種味道,使她覺得和他陌生起來。

    在那一瞬間,她知道自己心中最愛的人,還是石軒中。

    不論她如何努力,也無法用别人去代替。

     平靜如鏡的水面,忽然映出朱玲奇醜無比的面龐。

    一切都改變了,隻有那雙露出靈魂特性的眼睛,依然像春水般明亮美麗。

    她現出了飄忽微笑,想道:“這樣也很好,若果石哥哥見到我這副模樣,我會覺得比死掉還難過。

    幸而他已永不能見到我。

    将來我們在冥府相逢,他不但見到我的本來面目,而且還能夠知道我的心,到底是深深愛着他,永不改變……” 數日之後,她由溪水乘船南下。

    在孤舟上,兩岸的青山平野不住變換,江水不歇地湧拍船底,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在極端寂寞凄涼中,她想了很多很多。

     如今已換了一襲寬大的黑衣,帶着黑紗面幕,頭上還戴着一朵白色的絨花。

    任何人見了,都以為她是個可憐的寡婦,絕想不到這個婦人竟是名震天下的白鳳朱玲。

    她的用意也是為石軒中帶孝,一方面亦可以遮掩住那張駭人的面容。

     到了襄陽,她便棄舟登陸,毫不猶疑的向城西走去。

    大約走了三十裡路,隻見地勢漸高,前面已是群巒屏天。

     走上一個高坡,隻見坡頂豎着一塊石碑,上面刻着已見佛門四個鬥大的隸書。

     高坡的那一面,地勢平坦,由坡下開始,一條寬約五尺的石闆路,筆直通到一座庵門。

     這條石闆路長達十丈,兩旁植着高聳入雲的古柏,濃蔭蔽地。

    此外盡是青草籲綿的曠地。

     那座庵門并不高大,卻浮動着一種清靜莊嚴的氣氛。

    門上有塊橫匾,黑漆底上橫書着“菩提庵”三個金字。

    朱玲定睛望着庵門,芳思飄渺地想道:“當年曾聽師父說過,天下尼庵,隻有這襄陽城西的菩提庵算得真正清淨佛地,啊,為什麼我聽過一次之後,事隔多年,還能夠清清楚楚地記得呢?莫非是此生注定要出家。

    ” 她浮起一個苦笑,緩緩走下高坡。

    身上衣服雖然寬大,但仍然掩不住優美的動作和輕盈的步态。

    走到門前,用門環敲了幾下,得得之聲,驚破了初秋午天的岑寂。

     隔了一會兒,庵門内傳出來一陣步聲。

    一個纖細嬌美的聲音響起來:“是誰呀?” “師傅,請開慈悲之門。

    ” 庵門呀地打開,一個妙齡尼姑站在當中。

    她的面色有點兒慘白,大概是許久沒有曬過太陽之故。

    但她的眼神卻甚充足,流露出十分冷靜理智的味道。

     “我姓朱,敢問師傅法号?” “小尼慧根,女施主駕臨敝庵,有何貫幹?” 朱玲一聽,便知此庵必定不受外來香火,所以如此問法。

     “我屢經大變,劫後餘生,滿腹哀苦,無處申訴,久仰寶庵戒律精嚴,善名傳播退選,是以不辭千裡,來擾師傅……” 慧根合十道:“女施主言詞清雅,談吐動人。

    小庵何幸,竟蒙枉顧。

    便請稍待片刻,小尼即向庵主清音大師禀告。

    ” 朱玲裣衽道謝,慧根轉身入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含笑出來,道:“庵主有請。

    ” 朱玲颔首謝了一聲,忽然轉身四望一眼,但見蕭瑟秋意,已籠罩在青山樹林間。

    她擡頭輕輕歎息一聲,想道:“此入空門,便永絕塵迹。

    漫漫歲月,悠悠韶華,都将在青著紅魚中度過……啊,也許有那麼一天,我會連石哥哥也遺忘了。

    ” 慧根異常同情地凝視着她,臉上掠過來迷憫的神色,朱玲跨過高高的門檻,慧根把門關上。

    然後領她走入庵堂,一面道:“敝庵連庵主一共有二十三人,都在做功課。

    ” 她神思恍惚地聽着,轉入後院,隻見青竹滴翠,楓葉流丹,好一座寬大清幽的院落,繞過假山水池,走入一道月洞門内,隻見左右各是一列四間的撣房。

     慧根走到左首第一個門口,低聲道:“禀告庵主。

    姓朱的女施主已經請來。

    ” 房内飄送出一個清脆的嗓音,道:“請她進來。

    ” 朱玲微訝忖道:“這位清音大師,想來年紀不輕,但聲音卻如此清脆動聽,怪不得法号叫清音。

    ”一面想着,一面跨進撣房。

     房中窗明幾淨,一爐檀香,白煙袅袅,幻化出殊形萬态。

    禅榻上盤膝坐着一位女尼,含笑望着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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