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一道白虹,飛墜而下,卻是蒙面人手持白虹劍,英挺地站立廳中。
那中年大漢手忙腳亂地把碎椅完全擋落,已費了不少氣力。
不由得暗凜對方功力之高,的确驚人。
随随便便一舉手間,已具如此威力。
王圭問道:“陸老弟可看出端倪了麼?”
姓陸的中年大漢道:“他是崆峒派的人,但石軒中已死,崆峒派中還有誰具此功力?”
王圭沉重地道:“他就是石軒中。
”
蒙面人哈哈一笑,道:“我可不愛亂冒别人名字。
”
王圭道:“你剛才的身法,非石軒中辦不到。
”
蒙面人仰天狂笑,道:“大概你們都被石軒中鎮住,故此硬要把天下稍具身手的人,都扣上他的名頭。
”
姓陸大漢濃眉一皺,道:“咱們再試一試便知道的。
”扭頭一喝,隻見一個壯漢,托着一件長形兵器進來。
蒙面人移目一瞥,微微一怔。
原來那兵器竟是一支鐵扁擔。
王圭打腰間摸索一下,抽出一把軟劍,迎風一抖,登時伸直。
蒙面人定一定神,挺劍擺好門戶。
王圭和姓陸大漢不再客氣,軟劍與扁擔一齊出手。
冷芒電射,勁風急壓,展開急攻。
轉眼間已各自攻出了七八招之多。
蒙面人挽劍自舞,心神合一,僅僅舞了五招,已把對方這一陣快攻擋過。
那白虹劍光華極盛,回旋間劍尖上白光吞吐不定,宛如蛇信。
蒙面人這套劍法更是神威凜凜,結構精奇,雄壯如虎氣吞山河,細膩處如春蠶吐絲。
姓陸大漢突然大吼一聲,屋瓦也震裂了不少,巨響中脫手一扁擔向蒙面人砸去。
自己乘機退出戰圈,落在那公人李銘身邊,一掌拍在李銘頭顱上。
蒙面人劍尖嗡然一響,把王圭軟劍迫開,接着疾地一撩。
眼看白虹劍快要撩上鐵扁擔,忽然心中一動,健腕微挫,劍勢一援,劍身貼上去,運力一軸一送。
那根來勢沉重兇猛的鐵扁擔,呼的一聲,宛若長着眼睛,掉頭向王圭掃過去。
蒙面人此時已見到姓陸大漢所為,心中大急。
須知這公人李銘如若一死,則魔劍鄭敖的下落,再也無法找尋。
那蒙面人正是天下震驚的大俠石軒中,當今武林送以劍神的尊号。
他着急找尋鄭敖的緣故,乃是因為鄭敖曾經喃喃提及朱玲和他的名字。
而他所要知道的,便是朱玲如今隐走何方。
石軒中念頭轉得極快,可是人家手掌已拍到李銘頭上。
石軒中為之大怒,殺機陡生。
那邊王圭一面縱開,一面揮劍封閉,但因相距太近,同時鐵扁擔上除了姓陸大漢的力量原封不動之外,還加上石軒中寶劍一黏之力,去勢非同小可。
隻聽他大吼一聲,踉跄而退,手中軟劍已跌墜地上,手腕震得酸麻不堪。
姓陸大漢擡目獰笑道:“朋友你肯出示姓名麼?”原來這個老奸巨滑,一掌拍到李銘頭上時,卻沒有真個出力。
但他的手掌仍然放在李銘天靈蓋上,隻要一發真力,便可震碎李銘的腦袋。
石軒中怒道:“你們使出這等下流手段,還算得什麼英雄?”
姓陸大漢見王圭吃了大虧,心中極為震駭這個蒙面人的武功,竟然高強至此。
隻因他和王圭的功力造詣,武林中能夠和他們單打獨鬥的對手,已是寥寥無幾。
能夠赢得他們的,更是可以數得出來。
這一來他更非要問個清楚不可。
王圭也是這個意思,大喝道:“朋友,你留下姓名,便可把這厮帶去。
”說時,用左手擡起鐵扁擔和軟劍,倏然将鐵扁擔扔給娃陸大漢。
石軒中厲聲道:“黑心腳夫陸貢,你可記得十二年前信陽阮家滅門的血案麼?”
那大漢正是黑心腳夫陸貢,一身武功已得昔年黑道高人鐵扁擔鄧長白真傳。
隻因他犯案太多,仇家滿天下,故此最近十年來都不在江湖走動,也不輕易道出姓名。
不過這支鐵扁擔,卻是最好的表記。
他最不明白的是,十二年前自己恩将仇報把信陽阮家阖門殺害之事,如何會洩露于外?又如何會在十二年後,無端碰着這個神秘的蒙面人,偏能張口叫破此事。
這一刹那間,他為之震駭莫名,連鐵扁擔迎面砸到,也沒伸手去接。
王圭大聲疾呼道:“陸老弟,快閃開。
”黑心腳夫陸貢全身一震驚醒過來,忽然一伸手,剛好把鐵肩擔接着。
忽見,股極鋒銳的風力。
襲到身上,來勢神速無比,隻好疾忙橫躍開去。
石軒中這一劍出得奇快,使得敵人無法抽出刹那的時間擊斃李銘,非立即躍開不可,此時目的已達,不禁仰天長笑。
黑心腳夫陸貢定下神,問道:“朋友你從何而知十二年前舊事?不過其中有點兒誤會……”石軒中虎目一瞪,神光四射,正氣凜然地道:“是非曲直,自有天知,你無庸向我解釋,你可知我何以不削斷你鐵扁擔的緣故麼?”黑心腳陸貢略一尋思,心中大為驚然。
“我留下你這樣表記,好叫你的仇人能夠認出你。
”
石軒中又轉目瞧着王圭,道:“你泰山一枭王格的後人。
目下你借先人餘蔭,豐衣足食,命運對你已厚,如不知斂迹,回心問善,終有一天會後悔莫及。
”
王圭那麼大的年紀,卻被蒙面人教訓一番,心中羞憤交集,但懾于這人如神的劍術功力,又不敢做聲。
石軒中見他們都不敢妄動,殺機已消,當下朗聲大喝道:“把白虹劍鞘還我。
”王圭如受催眠,不知不覺把背上劍鞘取下來。
忽然醒悟自己不能如此示怯,便中止了抑鞘給他的動作。
黑心腳陸貢道:“王兄,把劍鞘給他吧。
咱們留着也無用。
”王圭猶疑一下,果真把劍鞘掼過去。
石軒中一把接住,将刻入鞘,一把提住李銘衣領,大踏步走出水軒。
晃眼間已出了飛雲莊。
時在深夜,又是在荒郊中,四面僻靜無人,石軒中把李銘放下來,厲聲地問道:“鄭敖如今在什麼地方?快說實話,否則取你性命。
”
李銘早已為他凜然神威所攝,不然支吾,忙磕頭道:“大俠你高擡貴手,小的把實情禀上。
這劍主人已被活埋在我們遇見過的山坡下,這可是陳清波的主意?”
石軒中愣了一下,心中叫聲罷了。
想道:“魔劍鄭敖也算得上是條好漢,誰知卻死在這小輩手中,真正不值。
這厮不以诳語騙我,沖着這一點,可以饒他一命。
”
李銘在地上不住叩頭。
石軒中為鄭敖之死長歎一聲,道:“我并不喜歡胡亂殺人,你能坦白告我,因此我決定饒你一命。
”
李銘大喜過望,叩頭道:“小的此後一定努力向善,重新做人。
”
石軒中道:“你去吧。
”李銘站起來,再躬身施一禮,道:“大俠饒命之恩,小的永不敢忘。
”說罷,轉身自去。
石軒中怔了一會兒,暗自想道:“大凡使劍的人都愛劍如命,這柄白虹劍雖是希世之寶,但我怎能在人之愛?”當下疾展腳程,眨眼間追上了李銘,道:“我想知道鄭敖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