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處,最好你帶我去一趟。
”
李銘不知怎的,打心眼中欽佩敬仰這個蒙面人,一點兒也不遲疑地應道:“小的願為大俠效此微勞。
”
石軒中道:“你走得太慢,我助你一臂之力。
”說罷,伸手托在他的助下,喝一聲走。
李銘但覺有如騰雲駕霧,腳不沾地,耳邊風聲呼呼直響。
一會兒工夫,已越過兩座山頭。
不久已到達那座山坡,李銘走到坡下,指着一叢雜樹,道:“他就在底下。
”石軒中不想埋劍之事讓他曉得,便命他離開。
等地走遠之後,才把白虹刻放在一旁,小心地撥開上面的枯枝敗葉,然後運功于掌,向地上一插一捧。
他的手掌根本沒有沾到泥上,但不消幾下,地上已露出一個洞穴。
突然間,石軒中停住挖洞的動作,原來此時已見到屍首,因所挖洞穴不大,僅僅見到屈曲起來的雙腿。
他嗟歎一聲,付道:“這些公人手段也夠毒辣,連這埋人的洞穴,也不肯挖大一些。
”當下把白虹劍取起放在洞中。
手指無意中碰到鄭敖的屍體,覺得仍未變硬。
他縮回手,棒了兩把泥土灑落洞中之後,忽又中止,凝目尋思。
樹林中傳來夜枭凄厲的啼聲,使得周圍的氣氛十分恐怖。
石軒中動也不動,凝眸沉思。
他以一身蓋世武功,雖然是獨個兒在這荒山深夜中,對着死屍,卻也不無恐怖之感。
“……當然,他多半已死掉。
”石軒中沉思道:“可是我覺得還有一線生機,假如是普通的人,埋在地下這麼久,光是這數尺厚的泥土重量,已足可壓死有餘。
何況窒息如此之久,更萬無生理。
不過魔劍鄭敖有一身武功,這一點重量算不了什麼,同時他或者會用龜息之法,閉住呼吸,我記得他的腿部尚甚柔軟,這個推測可能不錯。
”
他微露出興奮之色,又繼續想道:“我要能把他救活,他走肯把玲妹妹的消息告訴我。
”但興奮之色陡然收斂,原來他記起一件事:“哎呀,魔劍鄭敖那一身功夫,怎會落在兩公人之手。
不消說也因酒醉之故,才會被他們用鹿筋繩縛住,活埋地下。
尤其是人家雙腿屈曲起來的情形推測,當時他一定未醒,才會任人擺布。
如此說來,他既然酒醉未醒,又何能運動閉住呼吸。
”
他頹然籲一口氣,站起身來,改用腳去撥洞邊堆起的泥土。
“可憐他一世豪雄,結果卻糊裡糊塗地送了一命,不知在泉下能否稱雄。
”
不一會兒工夫,他已把洞穴填平。
朱玲的面容突然浮上心頭,使得他怅惘地歎口氣,想道:“可憐的玲妹妹,她現在不知變成如何醜法?連宮天撫和張鹹都不理她了,我可不能遺棄她。
”
石軒中開始将枯枝敗葉之類鋪在泥土上,一面繼續想道:“玲妹妹太可憐了,我見到她的時候,一定不能把宮天撫和張鹹的負情告訴她,否則她一定會難過。
”
他陡然一驚,想道:“可是她如今在什麼地方呢?”思路蓦又轉回靜靜地躺在泥土中的鄭敖。
”隻有他或許有點兒消息,可是他又死了,不過他的腿部仍然柔軟得很,不似死人那般僵硬。
或者他果真在最後之時施展内家龜息之法。
”
夜枭的鳴聲凄厲地叫起來,他聽到一陣細碎的聲音,由樹林中出來。
他在黑暗中微笑一下,忖道:“莫非在這荒山野嶺中,竟有幽靈出現麼?”這念頭一掠而過,隻見他身形一拔,宛如一頭大鳥般拔起五丈之高。
居高臨下,放目一瞥,隻見林中出來一條黑影,直奔坡上的屍首。
他的一雙夜眼,看得真切,不禁啞然失笑。
原來那條黑影正是一頭野狗,大概是嗅到死人血腥昧,故爾尋來。
石軒中在半空裡突然清嘯一聲,身形突然反而長高數尺,然後斜斜飄落。
那頭野狗駭得忙忙轉身,向樹林箭也似地奔回。
但石軒中何等高手,忽然間已電罩側下。
手掌一落,呼的一股掌力,把那野狗擊斃。
跟着一手抓住後頸皮,突然一揮一送,那頭倒黴的野狗,不知飛到什麼地方。
他又緩步走回鄭敖埋身之處,想道:“我不要盡在呆想,反正這個謎不難揭曉。
何不索性費點兒手腳,先把他的頭部泥土挖出來。
那時豈不是明明白白,省得日後不時會懷疑這件事。
”想到就做,雙掌運起奇功挖土。
這次選定鄭敖頭部那邊挖下去,因此直到鄭敦的面部赫然出現,也沒有見到白虹劍。
石軒中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隻見鄭敖面部雖然都是泥土塵沙,但雙目和嘴唇緊緊閉住,鼻翅微凹,宛如無形的手,把鼻子捏住,兩個鼻孔完全封閉注。
還有兩耳耳輪向前閉合,把耳竅護住,這一來七竅部封閉住,泥土塵沙半點兒也侵不進去。
石軒中定一定神,想道:“若果我不是去而複返,拼着自費手腳,挖開泥土來看,隻怕這魔劍鄭敖,便須永遠埋根地下,他已把七竅封閉得真嚴密,但看來他似乎自知難逃此劫,故而施展出這等内家最困難的大龜眠法。
此刻他心目中雖然明白,但無法自行醒轉,非睡上七日七夜不可。
若不是剛好碰上我,換了尋常不懂武功的人,可能就以為他實在已死,複又把他埋在地下。
”
原來龜息之法,以這大龜眠法為最難,但奇效驚人,視各人修為功力之深淺而定時間之長短。
若以鄭敖的功力而言,最少可以支持三、四年之久而仍然生機未絕。
石軒中把鄭敖弄上來,白虹劍也取出來,挑斷鹿盤繩索,散在一旁。
當下施展推宮活血手法,先運真力于掌,刹時變得奇熱炙人。
然後按在鄭敖胸前中庭、鸠尾、巨阙三大穴上,一陣推拿。
片刻工夫,鄭敖全身具氣漸漸歸還丹田,然後自動上升,流遍全身經脈。
石軒中住手起身,低頭凝視着他。
鄭敖突然睜開眼睛,道:“恩公千萬留步。
”
石軒中朗聲道:“我不走,但依别叫我恩公。
咱們都是脫俗之人,如此稱謂,聽來不免刺耳。
”
鄭敖長長歎一聲,緩緩坐起身,舒展一下四肢,覺出已恢複常态,便翻身跪在地上,道:“恩公請受鄭敖一拜。
”石軒中雙掌一托,暗運新近才練的玄門罡氣,頓時一股絕大潛力從地上湧起來,把鄭敖身形托高數尺。
魔劍鄭敖大驚失色,道:“恩公既不肯受我一拜,恭敬不如從命。
聽恩公口音,知道年紀甚輕,但卻具有這等深不可測的功力,敢問尊姓大名?在下日後朝夕以一柱心香,為恩公禱求多福。
”
原來此時石軒中仍然蒙住頭臉,根本着不出面貌。
當下他笑道:“鄭兄洪福齊天,一代豪俠,焉會被鼠輩暗算,飲恨泉下。
我湊巧救君,亦不過上天假手而已,實在不能攘為己功。
”
魔劍鄭敖被石軒中這麼一捧,心花怒放,仰天長笑數聲,然後道:“恩公一身能為,鄭敖望塵莫及,但恩公既然得知踐名,鄭敖算是沒有白混。
”他歇一下,又慨然道:“鄭某為了一命,倒不至于如此謙恭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