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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石軒中獨闖黃泉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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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隻要這個理被我參悟出來,那時候便可直上碧雞山,根本不需要青冥劍了。

    不過那青冥劍乃是先師遺贈的師門三寶之一,仍然要把它取回來才行。

    ” 朱玲長長透口大氣,突然在他壯健的臂膀上咬一口,道:“你為什麼不早說呢?害得我苦想了兩三天,頭發也想白了……”石軒中把她抱得緊緊地道:“等我赢了鬼母之後,便當着天下群雄,宣布和你結為夫婦的消息,你說這樣可好?” 朱玲沒有作聲,腦海中忽然清晰地想像到一幅景象:石軒中威風凜凜,意氣昂揚地環顧着天下群雄。

    他那英俊的面上,神采奕奕。

    然後在衆人驚贊聲中,突然宣布和她結婚的消息。

    熱淚忽然從眼眶中迸湧出來,心頭混合着感激、快樂與興奮等情緒。

    她不會說話,隻能低聲地啜泣。

     但聽石軒中充滿夢幻的聲音又适:“我們要找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自己蓋一座房屋,然後我們會有兒女。

    ” 朱玲覺得幸福從心中流溢出來,良久才道:“石哥哥,你對我太好。

    我真配不上你……”石軒中截住她的話頭道:“玲妹妹,以後不準你再說這種話,記着啊!” 朱玲又流下眼淚來,輕輕道:“我不是說我的容貌配不上你,因為容貌并不是最重要的。

    何況還能夠改變,我是說,你具有偉大的人格,我在你面前,變得如此渺小卑微……” 石軒中安心地道:“對,你不要再想及容貌之事。

    我想今晚我暫時不去想那武功的難題,好好睡一覺。

    ” 第二日,複又踏上征途。

    朱玲的江湖門檻甚精,悄悄對石軒中道:“石哥哥,看來玄陰教的人已綴上我們的行蹤了。

    不過他們不敢露出行藏,一味鬼鬼祟祟的。

    我們怎麼辦呢?” 石軒中想了一下,道:“玄陰教勢力甚大,我們行藏自然隐藏不住。

    我雖有心把已死的消息瞞住,但已絕無可能。

    其實我們絕不怕玄陰教下面的人,就怕鬼母親自趕來。

    那時候我顧此失彼,略一分神,非死在鬼母黑鸠杖下不可。

    ” 朱玲細思果有道理,複又想到鬼母現在已知石軒中武功之高,無人能敵。

    因此除非不聞不問,否則一定親自出手。

    想了一會兒,便道:“那麼我們隻有一法,便是一旦鬼母出現,我便盡可能設法先走。

    反正我們目的地是關外長白山,如在前站等不着,到長白山麓總會見到。

    你看這樣可好?” 石軒中憐惜地忖道:“她本來也是個驕傲性子的人,但如今為了我的緣故,便絲毫不曾想及逃走可恥。

    ”口中連忙答道:“隻要你不被他們攔住,我沒有後顧之憂,定然不會傷敗在黑鸠杖下。

    ” 朱玲道:“可是你得先答應我,絕不戀戰,可走便走。

    諒我師父不會窮追。

    ” 石軒中猶疑片刻,仍不作答。

     朱玲歎口氣,道:“對不起,我不該迫你這樣做,我知道你愛惜名譽比生命還重。

    但求你屆時不要為了我的緣故,以緻心神分散。

    試想你若有不測,我縱然幸免,但活着又有什麼意思?你隻要答應我,若然碰上我師父,必定竭盡所能和她周旋,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 石軒中慨然道:“玲妹妹,隻有你是我唯一的知己。

    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和鬼母決一死戰。

    ” 他們各有坐騎,此時并辔前走,傍夜時馬力已疲。

     朱玲提議道:“橫豎一路都是小鎮,我們不如乘夜趕路,下馬步行。

    天明時可趕到開封,然後才休息。

    ”石軒中知她有意盡力甩脫玄陰教的跟蹤,不忍拂她好意,便就應允了。

     兩馬雖沒載人,但比起來他們的腳程,仍差得遠。

    黎明時抵達開封府,兩馬已疲累不堪。

    朱玲一路動腦筋,仍然苦無善策。

    入城之後,便去投店。

    他們這麼早便住店,倒教店家懷疑起來。

     朱玲喚店夥進房,先塞給他一錠銀子,然後道:“我們可能忽然上路,但如有人問起,你隻說我們還在房中休息。

    還有那兩匹馬,暫時寄存在你們店中。

    ” 那店夥見到那錠白花花的銀子,不禁眉開眼笑,連連道:“客官吩咐便是了,小的哪敢受此重賞?” 等店夥走後,石軒中奇怪不已,忍不住問道:“玲妹妹,你這麼做,不啻先知交陰教的人,叫他們連夜追蹤。

    ” 朱玲笑一下,道:“好哥哥,你暫時悶在葫蘆中吧,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再說。

    ” 兩人躺在床上,休息了半個時辰。

    朱玲突然起身,推醒石軒中,道:“石哥哥,我們可以起程了,等今晚才好好休息。

    ” 石軒中一面起床,一面道:“你的軍令我自然要服從,可是你能不能稍為透露一點?” 朱玲想一下,便笑道:“聽你說得這麼可憐,好吧,我不妨透露一點。

    便是此刻這開封府四門俱有玄陰教徒在監視每個出城的人,你信不信?” “我信,但卻想不出道理來,當然玄陰教的人會在四門把守,但你如何能肯定現在已在把守?” 朱玲輕笑一聲,道:“你以為那店夥不會被玄陰教控制麼?告訴你,玄陰教在這一方面,布置得十分成功。

    尤其在這關洛一帶,沒有一間客店不在玄陰教勢力之下。

    ” 石軒中哦了一聲,站起身來,耳畔猶自缭繞着她方才的輕笑聲,心頭忽然泛起朱玲從前千嬌百媚的容貌,但他忽然驚惕忖道:“我何必記住她從前的容貌?那不過是浮生幻影,轉瞬即逝。

    最要緊的是她那顆心以及那如海深情。

    ” “石哥哥,你在想什麼?” 他矍然驚醒,忙道:“啊,沒有什麼,你少出些謎語,我就不想什麼了。

    ” 朱玲對他細語一番,指手劃腳。

    石軒中聽了,卻現出為難之色,道:“玲妹妹,我怕弄不來呢。

    ” 朱玲側頭微忖,片刻才道:“好吧,最後等我來問,現在我們快走。

    ” 兩個步出房外,隻見那店夥正在院落門口。

    朱玲向他吩咐道:“現在我們出去,你不可對任何人提起,隻說我們還在房中。

    還有那兩匹馬,暫時存放在你們店裡。

    ” 那店夥諾諾連聲。

    石、朱二人匆匆出了門,沿大街向北門走去。

    晃眼間已到大街最熱鬧處,石軒中極快地折入左邊橫街,朱玲卻折向右邊橫街。

     石軒中轉入橫街之後複又左轉,即是向着客店走回去,但卻是客店後面的另一條僻靜小街。

    他走得甚快,雖然是一步一步地走,乍看與常人無異。

    但細細瞧時,便可發覺他每一步都跨出尋丈,腳底方始着地。

    瞬息間已經過客店。

    街道向右邊彎曲,他走到轉角上,已看見那店夥的背影就在前面七八丈處。

     石軒中不消幾步,便趕了上去,伸手拍拍那店夥肩頭。

    店夥回頭一瞥,登時面色大變。

     “跟我回店!”石軒中沉聲說,劍眉下面的一對虎目,射出震懾人心的威光。

     店夥面色越發灰白,突然雙膝一軟,便要跪在地上。

    石軒中微微一擡手,便把店夥整個人托住,無法跪下。

    石軒中又沉聲道:“你敢不聽我命,那是自讨苦吃。

    ” 店夥忙道:“石大爺手下開恩,小的絕不敢和您作對,都是奉了上頭的命令……” 石軒中懶得羅嗦,回身先走。

    不一會兒已到客店後門,便和那店夥一道進去,命他一同在上房中等候。

    等了老大一會工夫,還不見朱玲回來,他便有些不安起來。

    付道:“莫非鬼母已親自趕到,恰好碰上玲妹妹?但鬼母不會來得這麼快吧。

    ” 房門微微一響,石軒中立刻瞪目凝視。

    心想如是玄陰教的人出現,管他是那一個非将之生擒活捉不可,木門呀地推開,人影一閃,竟是朱玲婀娜地走進來。

    石軒中登時松口大氣,問道:“你怎的去那麼久?害得我胡思亂想起來。

    ” 朱玲聞言止步,那道澄澈烏亮的眼光,一徑凝定在他面上。

    良久,才深深歎口氣道:“石哥哥,你對我太好啦!”石軒中隻微笑一下,如不是那店夥在旁邊,他知道自己一定會把她擁在臂中。

     朱玲眼光移到那店夥面上,便改用陰沉冰冷的口吻道:“我早算準你會急急去報告我們離開的消息。

    雖然四門都有人把守,但你仍然非跑一趟不可。

    ” 那店夥面無人色,結結巴巴地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哼,想死還沒那麼容易哩。

    ”朱玲又道:“我且問你……這開封府中已有什麼人趕到?”石軒中忽然奇怪地轉身走入内房中。

    朱玲暗暗歎口氣,舉手把面幕解下。

     那張醜陋可怖的面孔忽然露出來,可把那店夥駭得差一點兒失聲大叫。

     朱玲陰森森地道:“你如敢不說實話,我教你嘗遍地獄裡的酷刑滋味。

    ” 那陰森寒冷的聲音,配上醜怪的面孔,越發令人感到恐怖。

    店夥額上冷汗像黃豆般大小,沿着腦瓜子直流下來。

    他倒是想快點兒說出來。

    無奈舌頭僵硬,空自張大嘴巴,卻沒有言語。

     朱玲把面幕又戴上,那店夥才呐呐道:“聽說是西門香主和鄭香主駕到……”朱玲聽了不由得怔住。

    石軒中在内房側耳而聽,也發覺朱玲怔住。

    便走出房去,柔聲道:“玲妹妹,你先打發這厮,别的事慢慢再說。

    ” 朱玲這才驚覺自己不該愣住。

    偷偷觑石軒中一眼,隻見他神色絲毫不變。

    心想石軒中一向十分坦白直率,如果不悅,定然流露出來。

    當下對店夥道:“總算你說了實話,因此權且饒你一條狗命。

    現在可去告知他們,就說我們兩人,此行乃是要趕關外辦一件事,暫時不會上碧雞山去。

    叫他們毋庸驚擾,可聽清楚我的話了麼?”店夥忙忙把她的話複述一遍,朱玲便把他趕出房去。

     朱玲忽然想起早先之事,便不安地回頭瞅住石軒中。

     石軒中坦然微笑道:“玲妹妹,西門漸對你那麼好,如今追蹤而來。

    你聞訊而不安,乃是人之常情,何必怕我不悅呢,我們快點兒離開,也許不會和他碰頭。

    ” 朱玲感激地道:“石哥哥,你對我太好了,但願我生生世世能夠跟随你服侍你。

    ” 石軒中道:“我們不必說這種感激的話。

    對了,若果真要碰上他們,你最好趕快落荒遁走,然後繞到前頭的大站等我。

    ” 朱玲點點頭,現在她的困難已經解決了。

    因為她覺得西門漸到底對她一片真情。

    這次鬼母不殺死她,主要就是西門漸的一面軟求,一面又表明心迹,告訴鬼母說如若朱玲被處死的話,他也跟着自殺。

    鬼母為了這個愛徒,隻好放過朱玲,并曾将内情坦白告訴她。

     因此她想象到一旦石軒中和西門漸拼起來,她怎麼辦呢?當然她一定偏幫石軒中,可是到石軒中一劍戳到西門漸心窩時,她能讓這場慘劇發生在眼前麼?她能不能出手阻止石軒中?怕隻怕她出手阻止,石軒中一時誤會,含怒拂袖而去,那時她還能活下去麼? 現在石軒中提出這個辦法,可就解決了一切。

    假如石軒中覺得不能容許西門漸活在世上,她隻要不是親眼目睹,也就可以拉倒。

    當下朱玲放心地笑道:“石哥哥,你猜剛才我碰見什麼事?你一定猜不到,我碰見那狂妄自大,目空四海的于叔初。

    ” “哦,這個老妖怪麼?” “慢着,可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人。

    ”她又笑了一聲,繼續道:“那東海碧螺島主于叔初,居然命人擄了一婦。

    ” 石軒中大怒道:“那還得了?他們在什麼地方?你可曾把那受難的少婦救了?” 朱玲道:“沒有,但我有我的道理,而且我也把那些氣焰迫人的狗腿們重重懲戒一番,我折入橫街之後,又轉入另一條街道。

    正往回走,忽見一輛馬車如飛馳過。

    馬車上前後一共四個衣服華麗的大漢,都挂着長劍。

    我走得甚快,那輛馬車趕了好一會兒,才趕上我。

    忽然聽到馬車上的漢子們大聲談論我,說的話令人生氣。

     “我細瞧那輛馬車一眼,便看出蹊跷。

    車廂簾子都嚴密地垂蓋着,顯然車内必定載有可疑之物。

    可是我追上去,攔住馬車。

    這時恰好已轉到一座廟前,四周沒有什麼人。

    他們都傲然跳下車來,我過去使出遊魂遁法,一人給他一巴掌。

    然後撕開車簾一看,原來是一個美麗少婦被捆住雙手雙足。

    這一回我可就真的發怒了,正好他們已知勢頭不佳,都掣出長劍。

    四個人各按方位一站,氣派倒是不小。

    我卻不立即動手,先喝問他們來曆。

    但他們不肯回答,于是我開始動手。

    一入他們劍陣中,發覺這個陣勢威力頗大,每每是兩個人一齊出劍,加起來才算一招。

    而這一招正好補他們功力不足的弊病,化腐朽為神奇。

    ” “天下間以劍著稱的家派雖不少,但像他們這等辛辣精妙的劍招,一望而知乃是碧螺島的劍法。

    我縱出圈子,然後發出四支金針,都打在他們右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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