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太陵穴上。
那四人手中長劍握不住,紛紛墜地。
他們都急忙用左手去拔金針,我又了打出四支,分别打在他們左手手背上。
然後我大聲說,我的金針不能随便亂拔,他們必須回去找到于叔初,由他出手拔出來,才可免卻一死之危。
他們一聽居然看得出他們是于叔初的手下,知道我不是等閑之人,那還敢動手拔針?”
“這時我便問他們這個少婦被綁着架走之故。
他們不敢不答,我才知道于叔初因要尋這少婦丈夫的晦氣。
據說是個黑道中人,卻不知藏匿何處。
于叔初不耐久等,便派他們去把少婦強截來,迫她丈夫出面。
于叔初昨日已到了這開封府西面三十裡左右的天一園,故此他們如今把這少婦送去。
”
“我聽了這些話之後,因想于叔初乃是當世有名的劍客,當然不至于做出下流勾當。
他的私事我不能亂管,所以沒有救下那個少婦。
那四個大漢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那四枚釘在大陵穴上的金針,超過一刻之久尚不拔下,右腕終生酸軟無力,等如殘廢。
我想這一手也夠于叔初受的了。
”
石軒中劍眉暗暗一皺,為的是不喜歡朱玲出手太辣,不過他又不好多說,便笑道:“他們固然夠受,但你想于叔初的為人,可是能夠忍氣的麼?我們這一路出關,非讓他追上來不可。
”
朱玲何等靈慧,見他劍眉一皺,已知他為了什麼原故。
自家忽然也出了一身冷汗,俯首想道:“前些日子我在菩提庵,靜寂中已曾想到此生獨多舛難,必與出手毒辣,積下惡孽太多有關。
如今幸而上無可憐,和石哥哥重聚,怎可又妄結惡孽呢……”
隻聽石軒中溫柔地道:“你千萬别誤會我的意思,碧螺島主于叔初雖然厲害,但我們可不怕他。
而且他自诩劍法天下無雙,我們早晚也得碰碰。
”
“石哥哥,你不必為我分說了。
唉,自從我們分離之後,我淹沒在那無邊苦海中,直把我磨練得全無脾氣,怯懦軟弱。
本來這樣甚好,我一個女流,何必争強鬥勝……呵是如今一回到你身邊,我又像是拾回了生命和青春,昔日故态都回來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出手毒辣,以後我會永遠記住,絕不再犯……石哥哥,請你原諒我的錯誤。
”
石軒中把她抱起來,憐愛地道:“我們雖是兩個身體,但其實已合為一個整體,還有什麼原諒不原諒呢?現在我們動身了吧?”
她快樂地颔首,道:“可以動身了,最好能夠碰上雪山雕鄧牧,這樣我們出關之事,便穩可以傳到我師兄們耳中。
”
不久,他們步行出了北門。
走了一程,黃河已橫直在前面。
滾滾濁水,仿佛從天上流下來。
這時渡河的人甚多。
朱玲領着石軒中,不去搭乘渡船,卻另行雇了一艘,命船家逆流而上。
石軒中甚為驚訝,心想難道朱玲真個要和他一道上碧雞山去。
大約搖了半裡路,朱玲移到船後,突然抽出太白劍,厲聲道:“船家,你如若要命,須聽我命令行事。
如敢跳水,”希望逃生,不妨試一試看。
”
那船家面青唇白,呐呐道:“玲……姑……娘……小的……不敢!”
她冷笑一聲,道:“既然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那就最好不過。
現在立即盡力搖過對岸去。
”船家唯命是從,把一身吃奶之力都使出來,直向對岸搖去。
石軒中微笑想道:“玲妹妹愛鬧玄虛。
反正除了鬼母之外,如今已沒有誰敢來攔阻我,何必這樣費事。
”
船行兩箭之遙,朱玲突又下令道:“即速回頭向岸邊趕去,如有延遲,取你狗命。
”
那船家久聞白鳳朱玲的毒辣名頭,登時滿身大汗淋漓,掉轉船頭,舍命往回路搖去。
朱玲對石軒中道:“我料定大師兄一定兼程趕來。
你一上岸,立即向開封趕去。
渡口上的人雖然立即急報我們回頭之訊,但多半不及你快,因此半路上有可能會碰上他,我不上岸了,就在對岸的渡頭等你,如果不見我,便到前一站封卸晤面。
”
石軒中笑道:“且看你這個軍師的妙算會不會落空,我一上岸,便放開腳程往開封府趕,對麼?”
轉眼間船已離岸不及五丈,石軒中道:“我可以去了,節省一點兒時間。
”說罷,在朱玲纖手上吻一下,突然躍出船外。
他的輕功舉世無雙,宛如一頭大鳥,淩空飛渡,飄飄然落在岸上。
這邊朱玲瞧着他的背影消失之後,便命船家搖到對岸上。
且說石軒中放開腳程,疾如奔馬,也不管大路上的人驚詫而顧。
眨眼間已快到城門,隻見前面一個高大身影,迎面而來。
他佩服地嗟歎一聲,忖道:“玲妹妹的神機妙算,果然高明,那不正是西門漸麼?”
西門漸看見石軒中時,彼此相距已不及十丈。
他真不敢單獨和石軒中動手,可是此時已無法躲避了,隻好硬着頭皮,站在路邊等候。
石軒中縱到他面前,朗聲笑道:“西門漸香主别來無恙,想我石軒中居然尚在人世吧?”
西門漸橫下心腸,厲聲道:“虧你還有面目活着。
本座且問你一句,那九指神魔褚香主,可是你殺死的?抑或又是以前害死車香主的那個主兒幹的?”
石軒中腦海中泛起仙人劍秦重和袁绮雲的影子,心想他們的确厲害,竟敢在玄明教勢力範圍内,把九指神魔褚莫邪殺死。
當下昂然答道:“我雖知道是誰幹的,但你們可把這筆帳都記在我身上。
”
“廢話。
本教自會查明兇手是誰。
隻要知道不是你,可就等如查出了一半。
”
石軒中心中暗笑,因為他知道仙人劍秦重和袁绮雲已赴關外,跟着便到西海青丘洲去,根本不複現身中原。
玄陰教縱然勢力廣布天下,但似這等仇人上哪兒去找?
“西門漸,你不須緊張,看在玲妹妹份上,我不和你動手。
你可以歸報鬼母,就說石軒中自身有要緊的事,要赴關外一趟。
等我回來之後,才通知她什麼時候再戰一次。
”
厲魄西門漸聽他提起朱玲,為之妒火焚心,但這個敵人又惹不起。
他平生哪曾受過這等氣。
獰吼一聲,随手一掌,把道旁一顆徑尺粗的大樹擊斷,枝葉震飛得滿天皆是。
石軒中劈出兩股掌風,把滿天樹葉都吹到遠處。
“還有一點,便是你們無庸跟綴我的行蹤。
我石軒中說一句算一句,絕不會偷偷上碧雞山找鬼母的晦氣。
假如不聽我警告,再度相逢,你想全身而退,可就不容易了。
其他的教徒也是一樣,我不會再留情。
”
厲晚西門漸無法發作,隻在咽喉中咆哮一聲。
忽然一條人影如飛奔到,輕功之佳,令人刮目相看。
石軒中目光一掠,已看出那人正是雪山雕鄧牧。
他以前在京師時,因身負内傷,不便動手,曾經得到鄧牧義女李蕊珠庇護,因此他對雪山雕鄧牧時存相讓之心。
雪山雕鄧牧匆匆趕到,突然問道:“石軒中,你可認識我的義女?”
石軒中楞了一下,十分奇怪他何以會有此一問,但他不能撒謊,便慨然道:“不錯,我認識她。
”
雪山雕鄧牧仰天冷笑道:“以前三番兩次,你劍下留情,本座已知道大有蹊跷。
敢情是為了我義女之故,石軒中,本座此言可有誣賴你?”
石軒中雖不知他有什麼事,但所言乃是實情,便點頭道:“不錯……”
雪山雕鄧牧掣出鋒利無匹的緬刀,一泓寒氣,缬眼失輝,口中大喝道:“石軒中,今日本座要仗着這口緬刀,和你拼個生死。
”
石軒中手中無劍,但并無懼容,皺皺眉頭,想道:“我不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了他,以緻要和我拼命。
”心頭忽然泛起李蕊珠的倩影,最使人難得忘記的,便是兩邊玉頰上的兩個酒渦。
厲魄西門漸心中暗訝,不知鄧牧是怎麼一回事。
但他可以放心的一點,便是看出那石軒中為了鄧牧義女之故,一定不會傷他性命。
當下退開一旁,靜觀這件事演變的結局。
雪山雕鄧牧縱上半空,然後盤旋而下。
緬刀起處,一縷冷風,直撲石軒中左頰。
石軒中知道雪山雕鄧牧以輕功見長,莫看他身形已向下猛撲,但隻要自己後退閃避,則鄧牧尚能借那半口未發的真氣,身軀後升,跟蹤急撲。
但若用兵器抵擋他的緬刀,一來有被削斷之厄,二來鄧牧尚可乘機借力盤旋于空中猛攻不休。
心念一動,便凝立如山,動也不動。
等到刀尖隻差寸之微,便到達面頰時,突然向後一仰,移開尋尺。
卻見鄧牧的緬刀電掣也似直向他胸前戳下,刀尚未到,寒氣已侵膚泛骨。
石軒中本來一掌當胸,守護着前胸。
可是雪山雕鄧牧的緬刀,非凡兵俗器可比,石軒中掌力雖強,也不能硬封。
眼看難逃一刀之厄。
厲魄西門漸心方微喜,忽又變色喝道:“鄧香主注意他的手指。
”喝聲末歇,隻見石軒中圈指一彈,不知如何這般巧妙,剛好分厘不差,彈在雪山雕鄧牧的刀尖上。
靜地微響一聲,隻見一道白光破空飛起。
原來鄧牧手中緬刀,竟然禁不住石軒中區區一隻指頭,居然被彈中後飛上半空。
雪山雕鄧牧羞愧凜孩,兼而有之,心神一亂,身形突然下墜。
可是他到底也是名震一方的老魔頭,方自下墜,已忽然驚覺。
百忙中蓦地一腳踢向石軒中面門。
石軒中奇快絕倫地一掌拍出去,鄧牧忙忙縮腳,忽覺一股潛力返湧到腳底,不由得借力往半空一拔。
呼的一聲,竟然飛起兩丈之高。
恰好見到緬刀那一溜白光,從面前斜掠下墜,疾地一伸手,正好把緬刀接在手中。
刀一入手,這個老魔頭便突然醒悟,心中長歎一聲。
暗忖石軒中不但武功高強,世罕其匹,為人更是溫厚多情。
适才不但沒有乘機向自己下手,反而暗助一掌之力,使他剛好及時把脫手兵器取回。
以他這種人品,義女李蕊珠如是落在他手中,絕對不能受到委屈,雖然在情理上說不過去,但有什麼法子?
等他飄身下地,厲魄西門漸已大聲道:“鄧香主,請勿再逞強出手,以緻有違教主命令。
”雪山雕鄧牧頓腳一歎,道:“石軒中,你快走吧。
”
石軒中朗聲一笑,道:“既然玄陰教主鬼母有令,不許你們與我動手,我何須急急離開?同時我必須弄個清楚,便是鄧香主你何故提及令媛?石桌不過昔年曾在京師,夤緣見過李姑娘一面。
蒙她沒有聲張,故此行迹不會敗露鄧香主及褚莫邪之前,是以感恩于心。
但事隔數載,至今未曾和李姑娘相逢。
鄧香主忽然動問,石某因想這等事最易滋生誤會,不但于石某微名有損,對于李姑娘的名節更有攸關,鄧香主如想弄清此事,務請坦誠見示。
”
厲魄西門漸雖然極之妒根石軒中,縱然把他剝皮拆骨,也難消心頭之很。
但在另一方面,他卻極為欽佩石軒中這種光明磊落,風骨铮然的為人。
這時忍不住也道:“石軒中既然說未會過令媛,鄧香主大可相信。
”
石軒中突然微怔,深深凝視西門漸一眼,心中湧集各種情緒。
他明白一個人被朋友贊賞推許和信任,并非難事,可是能夠合敵人(尤其是深仇大恨的敵人)所信任,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此他知道自己的為人行事,已經算是十分成功。
同時他也發覺到厲魄西門漸的優點。
不論他是何等邪惡狠辣,殺人如麻,血腥滿身,但他仍然有是非的觀念。
也許有一天,他會因這一點人性而皈依善門。
雪山雕鄧牧道:“本座的義女早于三年前,嫁與高岩為妻。
高岩以前本是世家子弟,隻因嗜武,雙親亡故之後,便因練武而散盡萬貫家資。
不過總算練了一身出色的武功。
其後雖入了黑道,但本座見他不似其他的江湖人物,頗能潔身自好,才把義女嫁給他。
但今早他遣人星夜從冀南馳來,告知本座說,我那義女忽然失蹤。
他因有事出關,已離家月餘。
房中一切都井井有條,毫無紊亂之迹,也沒有任何明顯線索。
僅在大門外的階上,留有一個劍口。
竟是有人以無上功力,運聚劍尖,直插入石階中,其深竟達半尺。
”
“本座聞報,因知我那義女為人甚是機警,如若不是熟人,不會設法留下線索。
可是她和高岩平素伉俪之情甚笃,誰能挾她離家遠走。
同時那道劍痕令人疑惑。
當今之世,你石軒中無疑可以辦到這一手。
因而從以往你手下留情的迹象,推想你必定認識蕊珠,也唯有你這般人品,足可以使蕊珠心甘情願地跟你離開,因此本座認定是你所為。
”
石軒中忙道:“幸虧大家當面講明,否則我永遠含冤不白。
石某曾受李姑娘之恩,這件事可要我略效綿薄麼?”
雪山雕鄧牧尚未做聲,厲魄西門漸已厲聲道:“本座自會與鄧香主共同查明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