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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赤條條遮羞芭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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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惜之情,明知朱玲必定跌得發昏。

    不過看看那片火海,複又大感安慰。

    要不是朱玲機智過人,及時叫自己震開鐵箱,此刻縱有大羅神仙,也将無法挽救。

     忽見地缺老怪沿着火海過來,石軒中心頭一動,正要上去把他截住。

    地缺老怪已陰森森地連連冷笑,倏然用青竹杖深入火海中,一挑一彈。

    數團火光,疾射向囚禁朱玲那具大鐵箱。

     石軒中玉面變色,劍眉一剔,大喝一聲:“無恥之輩,一味以暗算手段傷人……”喝罵之聲中,右手發出罡氣,左手舞動寶劍,将那數團分開射到的火光一一攔擊回去。

     地缺老怪陰森森回罵:“你們也不覺無恥麼?趁我兄弟不在之際,毀我法器,敗我大事……”青竹杖不住地插入火海,挑起一團團的烈火,紛紛地射到。

    為數又密又快,晃眼已有一團落在鐵箱上,登時火光大起。

     那邊的猿長老本正贊佩石軒中推開鐵箱的機智,此時忽見鐵箱着火,紅光沖天而起,不由得大凜。

    心亂則手慢,天殘老怪呼地一杖攔腰掃人來,猿長老墓地驚覺時,青竹杖已堪堪掃到腰上。

     天殘老怪為邪派中一代高手,勝而不驕,拿捏時間,直到青竹杖已沾上敵人身體,方始運足十成太陰真力,從杖上傳出。

    杖風過處,猿長老去得無影無蹤。

    天殘老怪頭也不回,大喝一聲,提杖向右方急外而去。

     原來衡山猿長老成名逾一甲子,平生以上古嫡傳猿公劍法及輕功提縱術稱雄武林。

    剛才死生一發之際,猿長老施展出獨步當代的輕功,随着敵人杖上風力飄飛開去。

    然而對手太強,乃是與當今号稱天下第一的鬼母冷婀齊名的星宿海兩老怪。

    尤其太陰真力,陰柔之極,發時幾已無聲是以猿長老雖然能夠随着杖風飄飛開去,但五髒大震,已負内傷。

     天殘老怪追過去,撒出漫天匝地的青竹杖影,登時把猿長老困在竹杖影中。

     石軒中在這一頭眼見火光大起,不由得目眺盡裂。

    要知他天資聰穎,判斷力特強,一見那火光之勢,料定鐵箱之内必也是盡是烈火。

    朱玲縱然是鐵鑄的身軀,片刻間也将焚為溶汁。

    是以他已放棄去搶救朱玲,大喝一聲,宛如青天起個霹靂。

     地缺老怪得手之後,心中大快。

    正要仰天長笑,被他大喝之聲驚動。

    方想這石軒中端的功力絕世,這等喝聲,如換了常人,勢必震死當場。

    疾忙一瞥,隻見他頂悲壯之容,目眦已裂,末端隐現血迹。

    這幅景像投入地缺老怪眼簾,一任他平生縱橫天下,殺蟲捏蟻,卻也禁不住悚然而驚,不知不覺中退了兩步。

     石軒中捧劍仰天長嘯一聲,嘯聲激越蒼涼,悲壯之極。

    嘯罷依然仰天遙視漠漠長空,悲聲叫道:“玲妹妹魂魄且留片刻,看你石哥哥把仇人首級取下,為你祭奠送行。

    ” 地缺老怪被對手氣勢所攝,心中泛起逃走之念。

    方要舉步,又聽石軒中朗聲喝道:“地缺老怪,你如敢和我大戰五百招,石某人敬你一代魔君,雖然殺你以祭奠我玲妹妹,但事後必親手收葬你屍骸。

    你如妄想逃走,不論你逃到天涯海角,石某也絕不放松一步。

    ” 此言一出,地缺老怪已恢複正常,打消了逃走之念,但心中卻不免奇怪何以自己稱雄了一世,今日居然會怯敵起來。

    當下陰森森笑道:“石軒中,狂言且勿妄發。

    老夫不必與你在口舌上稱雄,既管發招便是。

    ” 石軒中調元運息,收攝住紊亂激動的情緒,功行全身,然後身劍合一,蓦地沖霄而起。

    但見平地湧起一道眩目虹光,直飛上五丈高空,然後掉頭下擊,一瀉千裡,氣勢如虹。

     地缺老怪明知生死存亡,在此一戰,再則他所以有把握之故,但因天殘已擊傷猿長老,取得上風。

    他本人以一敵一,縱然會輸在石軒中劍下,但隻要天殘老怪及時趕來,施展出雙竹合壁的絕技,對付石軒中以及已傷的猿長老,自然綽綽有餘。

    當下他目光一瞥,已知對方這一劍乃是畢生功力所聚,不可硬攫其鋒。

    暗忖這刻保命要緊,那一手壓箱底的救命絕技,非使用出來不可。

    于是運集太陰真力,盡聚左掌之上。

    右手持在竹杖末端,另一端卻斜斜點在右方地上。

     劍光如虹,電掣星瀉般當頭罩下。

    金刃破風之聲,銳烈之極。

    遠在數裡周圍,俱能聽到。

    這一招是崆峒派稱尊天下的伏魔劍法中大九式中的絕招,稱為“君臨大地”,威力至大。

    石軒中至今未曾真正施展這一招的威力。

    皆因大凡武學中奇絕的招數,無論如何,必有正反兩面。

    即是有利亦必有害。

    像他這等劍術,固然極少破綻供敵窺伺,但除非不被敵人抓住機會。

    如被敵人攻入,則必比普通招數兇險萬倍。

     他這一招“君臨大地”,若施展出真正威力,定必傷人。

    用以對付弱手,則不必施展這等不能留手的招數。

    用以對付鬼母之類的蓋代高手,則唯恐同歸于盡。

    是以他從未用過這一招極端的煞手。

    如今這第一次施展出來,劍上棱芒暴射,光虹眩目,真有“君臨大地”的威勢。

     直到劍光罩下之際,地缺老怪方始看出這一刻的真正威力,不由得暗叫一聲:“慚愧!”竊幸自己不敢大意,果然算得十分準确。

     說得遲,那時快。

    石軒中虎目圓睜,身形化在劍光中,急瀉疾沖下來。

    忽見敵人左掌迎空擊來,當下理也不理,劍光暴漲,已堪堪射到對方頭上。

    地缺老怪手腕一振,整個人斜飛開去,卻聽劍光破空之聲,緊随着自己身形追來。

     在這生死俄頃之間,地缺老怪的身軀忽平躺空中,右手青竹杖在地上,作為軸心,極快地滴溜溜旋蕩一圈。

    石軒中以絕世輕功,劍光下而複起者達四次之多。

    但因對方并非直着斜縱開去,而是沿青竹杖為軸心疾旋,因此四次追擊俱未得手。

    地缺老怪以怪異無比的身法,避過敵人驚天動地的一擊。

    這時身形已轉了半個圈子,疾忙沉氣停住身形。

     石軒中雙腳落在平地,大喝一聲,長劍甩手電射出去,劍光過處,地缺老怪慘哼一聲,身形連連搖晃。

    隻見那柄長劍,從他左肩腫前面插入,從肩後直透出來。

    這老怪竹杖仍不撒手,負痛暴怒地用杖頭疾砸在背後突出來的劍身上,登時将那長劍掃斷。

     石軒中赤手空拳,仍然絲毫不懼,奇快地撲過來。

    掌發罡氣,勢若奔雷般未到。

    地缺老怪不暇将肩胛上那半截長劍拔出,忙忙忍痛縱開,就勢一杖橫掃出去。

    兩人立時激戰起來,轉眼間已換了四五招之多。

     地缺老怪仗着青竹杖長達五尺以上,加上手臂的長度,威力可及八尺以外。

    石軒中的眩門罡氣雖然厲害,但他尚未練到家,是以威力不能及遠,尤其對方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必須在五尺之内,方生奇效。

    是以地缺老怪的青竹杖使開來,嚴密守禦,石軒中一時攻不進去。

     那邊猿長老已負内傷,天殘跟蹤急追,發動淩厲攻勢,把猿長老困在漫天匝地的杖影中。

    猿長老修為已近百年,功力何等深厚。

    越在這種不利的情形之下,越發顯出百年修為的造詣。

    他一方面勉強忍住内傷,一方面揮劍護身。

    劍圈縮得極小,嚴密地護住全身。

     天殘老怪一連攻了十餘杖,尚未得逞。

    但青竹杖擊在對方劍上時,已覺察敵人功力大減。

    心知不出五十招以内,定可把這名震武林垂百年的衡山派一代宗師斃于杖下。

    因而想到假使自己果真能将猿長老殺死,則千秋之後,武林中人仍将會記住這件驚天動地的事。

    當下更加不肯放松,用盡全力進攻。

     石軒中仗着一雙鐵掌,五招以後,便占了上風。

    地缺老怪終因左肩傷勢奇重,影響青竹杖的招數威力,益覺守禦艱難。

     石軒中虎目中射出煞氣威光,面上悲壯之色猶在,威力凜凜,不可一世。

    地缺老怪一直被他氣勢所懾,心理上早就落在下風,何況此時功力大弱,對方雖是一雙肉掌,但右手屢次施展玄門罡氣。

    左手卻乘間以巧妙招數,或攻或守,主要目的是攫奪他的青竹杖。

    若然他手中的青竹杖被石軒中搶去,一則已無兵器可以禦敵。

    二則他一腿已經殘廢,沒有了這支青竹杖,便無法逃走。

    因此他絕對不能讓敵人奪去青竹杖,暗以心靈感應術向天殘示警。

     天殘老怪心靈屢現警兆,明知乃弟形勢萬分危殆,故而要他去救。

    但他為了猿長者敗在頃刻,不願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故此一直拖延。

    忽聽地缺老怪厲聲一嘯,當下為之大凜。

    閃目一觑,隻見石軒中已欺入地缺杖影中,雙掌翻飛,全是足以制敵死命的煞手。

     天殘這一驚非同小可,暗想自己真是被鬼迷住,明知二人因是孿生兄弟,心靈相通,因此假如地缺吃敵人一掌擊斃,一刹那間,猿長老的長劍便足以緻其死命了,他心神一分,猿長老乘機騰開丈外,這一來縱然天殘老怪不管一切,複又急攻猛襲,又須數十招之後,方能得手。

     石軒中連攻三掌,迫得地缺老怪直在喘氣。

    眼看再加一掌,發出玄門罡氣,便可取敵性命。

    忽聽天殘老怪陰森森喝道:“朱玲賤婢往哪裡走?還不納命。

    ”聲音方自入耳,已搖曳于十丈之外。

     石軒中大大一愣,轉念間已想到必是敵人陰謀,引誘自己分神,好叫地缺老怪逃走。

     猿長老大聲疾呼道:“軒中快點兒追去。

    ”石軒中一聽此言,登時騰身飛起,宛如騰雲駕霧,在空中馭氣淩空飛去。

    隻見天殘老怪已去了十餘丈,晃眼間已隐入一座破殿之内。

     石軒中電急撲去,沖入破殿,不覺叫聲:“苦也!”敢情此殿破破爛爛,四面都有出口。

    或是門戶,或是殿牆崩缺的大洞。

    這時天殘老怪已經不見蹤影,一時如何直得出他從何處走的。

     石軒中心中急極,放聲大叫道:“玲妹妹,你在哪裡?”叫罷側耳而聽,卻毫無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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