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智慧過人者無所不能。
”
姜同代答道:“他不但話說得好,而且博覽群典,填詞作詩,已有名家風度呢。
這西域維吾兒族中的确是罕見的事。
”
白鳳朱玲卻有點兒不信,心想那劄合乃是白駝派中第一把好手,又是掌門人師弟,地位崇高,姜同自然要替他吹噓吹噓。
不過一時也不好意思用話點破,因此僅僅淺笑一下,嬌聲呖呖地道:“劄合老師年紀輕輕,竟然早在十年前便雄踞貴派第一高手之席,這一點才真令人既驚且佩。
可惜前數年貴派初入中原赴碧雞山時,我已不在此處。
故此錯過瞻仰貴派獨門武功的機會,大堪嗟惜。
”
劄合那雙虎目,竟是停留在朱玲面上的時間居多。
因此她所有的輕颦淺笑,無不入目。
這時暗中已知朱玲不信他精通文學一事,不由得極快地瞥視石軒中一眼。
隻見面如冠玉,神瑩外映。
倜傥潇灑中,又流露出端重自威的氣派。
令人一見而生出不敢仰視的心情。
劄合浮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心想這劍神石軒中,果然是祥龍威鳳,世所罕見。
和那麗質天生,玉貌花容的朱玲,果真是極為匹配的佳偶,蓦地轉念忖道:“石軒中不過是近水樓台罷了,若然他不是比我早點兒與她相逢,我就不信在奪取朱玲芳心的戰役中會輸給他,即使較量武功,我們鹿死誰手,仍未可知,何況是在情場。
這麼一想,登時又豪氣起來。
姜同因劄會沒答朱玲的話,便代答道:“他乃是童稚時便開始練功,二十歲時,西域已沒有敵手。
這十餘年來,功夫自然益發有所增進。
不過朱玲姑娘見識過天下高人,我們白駝派的功夫,在姑娘眼中自然無甚出奇。
”
石軒中微覺奇怪,由那姜同外貌看來,應該是個性情怪僻。
自傲自大的人,但想不到竟是這麼謙虛有禮。
隻聽劄合道:“最可惋惜的便是石大俠和鬼母較技的一段,劄合未能躬逢其會。
不知石大俠是否準備再上碧雞山?”
石軒中正不知答還是不答,方在思索。
朱玲道:“三上碧雞山那是必然之事,但時間尚未能夠确定。
隻要确定之後,一定向天下武林朋友宣布,不過可以斷言的,便是為期不會太久。
”
劄合微微一笑,凝視朱玲道:“承蒙朱姑娘明示,劄合也許來得及參觀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決鬥了。
”
白鳳朱玲見這劄合雖不是漢人,但出言甚有分寸禮貌,談吐文雅,不由得頗生好感。
暗忖那霍長青的血仇,正不知如何報法才好。
石軒中也有這個想法,和朱玲彼此對瞥一眼。
朱玲向他作個無可奈何的微笑,石軒中極輕微地聳聳肩。
這種情形都落在劄合如電神目中,卻以為他們是表示輕視自己之意,不禁勃然而怒。
但盡管生氣,面上反而露出笑容。
隻聽他徐徐道:“劄合五年後重入中原,固然另有要事,但尚有一個心願。
那便是五年前上碧鳴山時,竟沒有和鬼母交鋒過,這番希望能夠與她較量一次。
誰知數目前抵此,據報鬼母以及玄陰教一群香主,都已離山他往。
”
白鳳朱玲接口道:“他們剛剛趕出關外去了,你真個來遲一步。
”
石軒中白她一眼,心想朱玲雖已背叛師門,和鬼母脫離關系。
但在劄合這等毫無交情的人面前,似乎不該随便供給消息,以緻人家發生誤會。
劄合又會錯意,以為石軒中不喜朱玲和自己說話,便又微微一笑。
峰頂廠徑上忽然縱落一人,身手甚為輕靈而有力。
石軒中和朱玲揚自掃視,一不覺微訝。
原來這條人影竟又是個漢人,年約四旬左右,手中提着一根碗口粗,三尺來長的短鐵棒。
姜同見了這人,便問道:“托師已開關了麼?”
那中年漢子躬身道:“掌門人剛剛已開關。
”
石軒中和朱玲一聽,敢情劄合和姜同遲遲不帶他們上峰頂,系因那托克什麼閉關練功。
隻不知練什麼功夫,特地跑到這麼遠地方來。
姜同為那中年漢子引見石、朱兩人。
他們一聽那人名字竟是徐柏、不由得對觑一眼。
徐柏久已仰慕石軒中英名,這時上前深深一揖。
口說了好些仰慕的話。
石軒中不好意思闆臉孔,隻好敷衍了幾句,徐柏便又向朱玲作揖行禮,朱玲卻一側身避開,道:“你跟我套交情。
今日也許看在許多其他的人的面子上,我不好對你怎樣,但下回碰到,便不同了。
”
徐柏驚道:“朱玲姑娘這話怎說?在下一向沒得罪姑娘。
”
“但我認識霍長青,你還記得麼?這柄劍是他送給我的呢?”
徐柏面色一變,忽然仰天冷笑,道:“姑娘既然受他饋贈,自然要為他出頭了。
”
朱玲面色一沉,道:“你敢口出不遜,姑娘如今便要教訓你。
”
劄合忽然道:“徐柏不得無禮,朱姑娘方才已說今晚不會對你怎樣,你卻反而頂撞她。
這可不是大丈夫所應為,即速向她賠禮謝過。
”
徐柏不敢違背,隻好抱拳道:“在下失禮唐突,請來姑娘原諒。
”
白鳳朱玲原是在找碴,以便一會兒要動手的話,也有借口。
如今這一來,便發作不得,隻好默然不語。
劄合又道:“石大俠、朱姑娘兩位可否移駕峰頂一談?家師兄一向也仰慕兩位英名,渴欲一見。
”
石軒中毫不猶疑,道:“石某等正該拜見。
”
朱玲卻有點不服氣,暗自想白駝派雖然是領袖回疆的大宗派,那掌門人托克什在西域固然地位崇高,但來到中原,可算不了什麼。
然而此刻居然擺架子要自己和石軒中上峰相見,竟不相迎。
于是淡淡一笑道:“石哥哥你自個兒上峰吧,我不去。
”
劄合面色一變,但瞬即恢複常态。
姜同神态也變是極為嚴冷,陰鸷地注視着朱玲,似欲發作而又忍住神氣。
劄合緩和地道:“朱姑娘可是為家師兄架子太大麼?”
朱玲嫣然一笑,道:“劄合老師快人快語,既然你如此坦率,我也不必隐瞞,正是這個意思。
”
劄合朗聲大笑,道:“痛快,痛快。
像朱姑娘這等巾帼奇人,劄合此生還是第一次遇到。
實不相瞞,家師兄年逾七十,雖然壯歲時曾練武功,但如今年邁力衰,上落崇嶺,實在不便。
”
石軒中、朱玲兩人聽了,僅有不信之意。
須知大凡可以樹幟一派的武功,必須内外兼修。
白駝派的獨門武功他們雖不深悉,但久傳陰風掌陰毒無比,這等功夫少不了内功為根基。
那麼以一派的掌門人,一身武功可想而知,哪能七十餘歲便年老氣衰得行走不便。
不過劄合既然這麼說了,表面上倒不能不信。
朱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令師兄竟然比你年長這麼多?”
劄合道:“朱姑娘能夠原諒家師見無禮處,足感盛情。
可是劄合還有不惜的要求,希望石大俠不要見怪。
”
石軒中慨然道:“劄合老師清說,石某恭聽。
”
劄合連聲不敢,态度甚是謙虛,然後嚴肅地道:“家師兄十餘歲便膺任掌門一職,雖然在此地不算什麼,但在西域,數十年來一直被尊崇如天神。
”
朱玲心想劄合此言,莫非要我們上峰見他師兄之後,要向他跪拜行禮麼?石軒中也作如是想,因此面色也漸漸沉下來。
暗忖憑他師兄年近七十餘歲這一點,自己向他磕個頭,本不算什麼大事。
如若他師兄不是武林中人,他石軒中可就不便行此大禮。
以免被人執作話柄。
方想之時,劄合已朗聲繼續道:“家師兄在位六十年來,所有能夠見到他的人,必須符合本教一個誓規。
”
石、朱兩人都驚異地哦了一聲,不知這個奇怪的門派,有什麼誓規。
石軒中道:“原來如此,劄合老師是否可以賜告貴派有何誓規?”
劄合道:“正要奉告兩位。
”姜同忽然插嘴道:“石大俠自可輕易辦到,就怕大俠不肯。
還有來姑娘乃是和石大俠一道來,是不是由石大俠代表,便可算數。
這一點倒要事先說明呢!”後面的話,卻是向劄合說的。
劄合點頭道:“你考慮甚是周到,我看石大俠可以代表朱姑娘。
隻須另外應個景兒,譬喻由我出聯題目之類,表示文武全才便是。
”
朱玲已漸漸聽出他們話中之意,暗自想道:“隻要你們敢鬧鬼,姑娘非得也弄些陰損招兒教你們嘗嘗不可。
”
劄合道:“在敝處有個規矩,要見家師兄的人,必須符合敝派一個誓規,便是必須做一件事,表示膽勇。
我們維吾兒族一向崇拜勇士,這條誓規,實即敝族風尚。
”
石、朱兩人一聽,都消除了戒懼之心。
石軒中笑道:“既如此,我等也不便破例,但不知怎樣做才算得膽勇之事?”
姜同道:“其實以石大俠和朱姑娘的名望身份,根本就不須像常人一般表現膽勇,目下也不過應個景兒而已。
”
劄合抖擻精神,道:“石大俠文武全才,世所罕見。
如今劄合随意出個上聯,請石大俠一對如何?”
朱玲心想這厮倒也狡猾,一口先咬定石軒中是文武全才,跟着便出題目,令人推不掉。
不過石哥哥确實讀了不少書,說到做文章,也許不成。
但對聯這等小玩意,一定難不倒他。
方想之時,石軒中又道:“文武全才四字,石某絕不敢當。
但劄合老師有此雅興,石某也隻好勉力相陪。
”他說得一點兒不含糊,隻因那劄合不是漢人,是以自己不能示弱。
劄合凝思一下,便朗聲道:“如今乃是秋天,我出九霄香透金莖露七字為上聯。
”
石軒中聽他出得俗,便随口應道:“八月源生玉宇秋。
”
姜同道:“對得好,石大俠文思果然敏捷。
”
劄合稍一凝思,又道:“石大俠是當世英雄,我出英雄幾見稱夫子七字為上聯。
”這個上聯含有調侃之意。
石軒中叫好,俊眼一轉,忽觸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