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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尋秘籍山深俠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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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朗聲笑道:“劄合老師這一句問盡天下英雄。

    但石某卻未能同意,因此我的下聯是豪傑如斯乃聖人,劄老師以為使得麼?” 朱玲歡然笑道:“英雄幾見稱夫子,豪傑如斯乃聖人,真是對得好。

    尤其在意義上反答得妙。

    ” 劄合見石軒中文思真個不弱,不敢輕忽,用力尋思。

    朱玲忽然道:“我也有個上聯。

    ”劄合哪肯示弱,應聲道:“朱姑娘請賜教。

    ” 朱玲朗聲道:“天大故高海深越下。

    ” 劄合微微一怔,心想朱玲這一句分明微有諷嘲之意,登時心緒不甯,他并非因這一句的含意而不安,隻是直覺感到朱玲忽然來這麼一下,分明是偏幫着石軒中,這一點居然令他心緒不甯起來。

     朱玲确實是嘲他自高自大,因此用了一個譬喻。

     劄合定一定神,匆忙中想不起有什麼蘊含深意的佳句。

    隻好就着字面着想,道:“天大放高,海深越下。

    我對香初已縱,月朗猶明。

    ” 姜同贊道:“貼切工整,兼而有之。

    ” 劄合白他一眼,然後道:“尚有一聯,請石大俠指教。

    ” 石軒中道:“劄合老師請說,石某洗耳恭候。

    ” 劄會道:“佳興忽來,詩能下酒。

    ” 石軒中朗笑道:“劄合老師豪情雅興,俱集一身……”剛說了這一句,已觸動靈機,便繼續道:“我對豪情一往,劍可贈人。

    ” 劄合不覺佩服道:“到底是俠客口吻,卻又溶化無痕。

    ” 石軒中俊目一眨,道:“石某也有一聯,請劄合老師指點。

    ” 劄合振起精神,道:“石大俠清說。

    ” 石軒中道:“登此山一半,已是壺天。

    ” 劄合暗想這石軒中一代大俠,度量寬宏,出言隐有贊揚之意,但不知是真是假?是以還須傲大一些才好,當下尋思片刻,便朗聲對道:“造絕頂千重,尚多福地。

    ” 石軒中微微一笑,并不計較。

    劄合暗想如不出個難題目,石軒中便夷然過關了。

    不覺沉吟起來,忽地想到一個取巧方法,便朗聲道:“還有一聯,請石大俠費心一并指教。

    ” 朱玲心竅剔透玲攏,見他先沉吟一會兒,然後微露喜色,便知這個題目一定不好做。

    眼珠一轉,搶先道:“究竟你要對到幾時?”轉面向石軒中道:“石哥哥,我們還有事呢。

    ” 石軒中并不與她合作,微笑道:“等劄合老師出完這個聯首不遲。

    ” 劄合笑道:“這個聯首容易得很,便是自願勤勞甘百戰七字。

    ” 石軒中差點兒沖口而對,因為這條确實容易對。

    朱玲微嗽一聲,石軒中眼光在她面上一轉,立刻明白内中必有蹊跷。

    于是及時忍住快要出口的下聯,細心尋思。

     劄合微微一笑,又朗聲誦道:“自願勤勞甘百戰。

    ” 石軒中聽到他的朗誦聲,蓦地有所觸悟,便笑道:“這條聯首原來是唐宋人詩句,因此石某必須也用唐宋人詩來對。

    劄合老師的題目出得好。

    ” 劄合登時為之嘿然,石軒中見他如此,更加确定。

    略略一想,便道:“我對莫将成敗論三分。

    ”劄合聳聳肩膀,道:“石大俠對得真好。

    ” 石軒中微笑道:“令師兄為一派掌門,今在此峰,石某出有小洞天堪大隐之句。

    ” 劄合這回不由得相信石軒中果然是襟懷沖虛的人物,佩服地笑道:“石大俠過獎之言,愧不敢當。

    劄合對的是真名士不虛來七字。

    ” 朱玲暗暗舒口氣,心想石哥哥終将此關闖過。

    但終有點兒驚訝石軒中何以在對聯上有這等造詣。

    隻有石軒中自己明白,當年改名隐居于萬柳在李府時,因被李光鴻延聘作西席,教讀幾個孩子,故此頗用了一點兒功夫。

     劄合道:“如今請石大俠應個景兒。

    ”彎腰拾起垂到峭壁下的金色長索。

     石軒中和朱玲不知他擡起那根長索做甚,都定睛而看。

    隻見劄合凝神運氣,倏然一振臂,那條長達十丈的金色長索,宛如平地飛起一條長長的黃蛇。

    在空中掣動了幾下,然後平平直直地向峭壁外伸出去。

    朱玲見他内力果然驚人,竟能把這條長達十丈軟索,乎着挺向峭壁之外。

    雖然末梢處微向下垂,但角度不大,乍看卻也難以看出。

    不由得輕輕喝聲采。

     劄合聽到采聲,精神為之大振。

    暗中調息呼吸,準備說話。

    朱玲問道:“劄合老師可是要我石哥哥也這樣來一下麼?”劄合呼吸了幾下,然後慢慢道:“不是,隻因石大俠輕功蓋世,故此請他到索上走一趟。

    ” 朱玲不由得吃驚地看着那條金色長索的下方。

    除了那道厭僅尺半的山脊石梁之外,兩邊都是極深的亂石谷。

    那道山脊不但奇仄,同時離這長索尚有十丈高下。

    單是這種高度,摔下去準死無疑,何況這不一定能夠掉在山脊上。

    她沖口道:“這怎麼行。

    一個支持不住,他豈不是摔成肉泥?” 劄合冷笑一聲,雙目凝注在石軒中面上,就等待他的回答。

     石軒中道:“玲妹妹不必為我擔心,但我必須先知道,要走到此索的什麼地方才算數?”劄合道:“悉随尊便。

    ”石軒中應聲好,縱身一躍,飄飄落在長索之上。

    劄合雙手隻有極輕微的感覺,不由得大為佩服。

    石軒中計算一下,便一步步從容向峭壁外面走去,約摸走了一丈,便微微一頓。

     朱玲叫道:“石哥哥可以回來了,你又不是路江湖賣藝的,練過高空踏索的玩藝兒。

    ”石軒中沒有回答,突然又向外面走去。

    大約走了丈許,又微微一頓。

    朱玲見他已陷在險境,便不敢叫喊,以免他心神分散,出了意外。

     石軒中一頓之後,又向外走,約莫丈許,便又稍歇一下。

    外面山風漸勁,吹得他衣袂飛揚。

    以石軒中那麼高明輕功的人,此時因腳下僅有一條細如手指的長索支持,根本不能用力平衡身體。

    因此迫得張開雙臂,以免被天風吹刮得立足不住。

     姜同瘦削的面上,逐漸露出一種奇異的神色,令人見了奇怪又覺得可怖,此刻他心中正在轉着一個極為陰毒的念頭,那便是他想趁劄合全力挺直那條長索之時,無法運功護身,冷不防一掌把他擊落峭壁之下。

     這一掌縱然要不了劄台的命,但他摔落峭壁下,也非摔死不可。

    這一來除了殺死劄合之外,尚可把那名滿寰宇的劍神石軒中弄死。

    剩下一個白鳳朱玲,他自問能夠在數十招以内,也将她擊落深谷。

     這個歹毒的念頭使他臉色變得十分奇怪。

    要知他在白駝派中,一向居于第二位高手之位。

    上一次他先到中原來,原本想将軍坡掘寶。

    恰巧碰上隴外雙魔和雪山雕鄧牧,因而敗逃西域,帶來的四個手下也慘遭那三個魔頭殺死。

    回到西域後,掌門人托克什才傳他陰風掌的最奧妙秘訣和練法。

    是以前此劄合率領了十名好手上碧雞山尋仇之時,他因閉關練功而不曾同行。

    如今他武學盡得,隻要把劄合除掉,便成白駝派第一高手,托克什死了之後,這掌門人的寶座便非他莫屬了。

     石軒中停停走走,晃眼已走出去了八丈餘。

    他腳下隻有那麼一根長索,天風勁急吹刮,下臨百丈深谷。

    這等情景,直把朱玲駭得心魂欲飛,掌心沁出許多冷汗。

    她隻怕那劄合突生壞心,雙手一松,石軒中縱有蓋世輕功,也無法飛回這座峭壁之上。

     劄合此時那顆心也像風車般直轉。

    這位一代劍客石軒中,身手、膽力、學識、容貌都在自己之上。

    他一向自視極高,以為天下間縱有人武功更高,則容貌、學識定不如自己。

    或者學問、容貌較佳而武功、膽識必及不上自己。

    哪知竟有這麼一個人,樣樣都比自己高明,這叫他如何能不生妒忌之心? 石軒中一點兒也不知道峭壁上的人們,竟然各懷鬼胎,兀自全副心神貫注在腳底索上。

     現在離那長索末梢不過一丈,但卻是最艱險的一段。

    因為劄合支持了這麼久,全憑内家真力由雙手發出,一直貫注到長索末端。

    時間一久,便極吃力。

    長索末端已向下傾斜了兩尺左右。

    故此石軒中再走出去,等如下斜坡一般。

    試想那條長索根本不能着力,再加自上向下傾斜,危險性自然大上百倍。

     朱玲這時百般無奈,唯有悄悄移過去湊在劄合身邊。

    心想如有什麼可疑的動作的話,雖不能搶救石軒中,卻也可以争取時間,先把禮合一掌擊斃,報了大仇再說。

     這一回石軒中停留得較久,劄合自覺難以支持。

    如不是已無法開口的話,真想叫石軒中回來。

    但見他臉上漸現紅潮,轉眼脖子上青筋也露了出來。

    朱玲也看出他無法支持,芳心大驚。

    正要叫石軒中回身,忽見石軒中已向前移動,隻好停口不叫。

    姜同陰陰一笑,已下了決心,挨到劄合身邊,倏然骈指點将出去。

     就在白駝派第二高手姜同出手前的一刹那,朱玲突然清叱一聲:“賊子敢爾。

    ”玉掌電急拍向劄合身上。

    敢請她一直注意着劄合的行動,忽見他露出獰笑,心頭大震,更不思索。

    掌上本已運集真力,疾然擊将出去。

     她明知對方雙下一松,石軒中定必無幸。

    但等到确定石軒中已經無幸時,自己面對這個白駝派的第一高手,哪還有複仇之望?故此算盤早已打好,隻要他一露出形迹,不管判斷對否,先把仇人毀了再說。

     劄合果然在這刻松手。

    以他一身功力,本來可以躲過朱玲這一擊。

    無奈一則朱玲目前雖然功力不比以前,但到底是鬼母門下,出手所取的部位十分毒辣。

    二來他在長索上幾乎已耗盡真力,應變上不免大為吃虧。

    這還不算,當他松手以後,尚未決定如何應付朱玲的一掌時,蓦地感到寒風一縷,直襲左腰大穴。

     劄合這一怒非同小可。

    那姜同昔年在中原不能立足,流浪到西域回疆。

    蒙他師父收留為徒,練了一身本領,而且在回疆備受尊敬。

    孰知今日在危險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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