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圓已極,雖然發出青色的清冷光華,但正看時卻是黃色。
鄭敖一眼瞥見她手中之劍,不由得睜大眼睛,道:“這劍是這裡十二奇珍之一麼?”上官蘭點頭道:“不錯,劍鞘就在那邊石架上,我因室中突然黑暗,故此順手抓來。
”
鄭敖道:“我看看那刻鞘,就知道是不是那傳說數百年的玄門至寶了。
”上官蘭趕快躍過去,把劍鞘取來。
鄭敖将紅劍和劍鞘細看一遍,便道:“此劍長達四尺,偏又如此之輕,正與傳說中的玄門至寶一般。
據說此刻不能斬金削玉,吹毛過發,但另有一樁好處,便是專破各種邪門或不循正規修練的外門功夫。
因氣機牽引,故此刻出處,敵人無法躲避,不死即傷。
”
上官蘭聽完之後,把劍歸還鞘内,努嘴道:“不管怎樣好法,這劍卻不是我的。
”
蓦地隆隆連響,兩人忙忙循聲而顧。
隻見右面壁上,突然出現了一扇門戶,一個瘦長的老人站在門中,隻見他面如骷髅,醜陋可怖,雙手卻沒有兵器。
這老人眼光銳利得如同電光打閃,一瞥室中情形,倏然冷笑道:“你們這幾個小娃兒,竟敢闖入我天玄寶庫,擅動寶物,罪該萬死。
”
魔劍鄭敖一躍上前,就在一躍之時,已極快掣出寶劍。
那骷髅般老人陰笑一聲,道:“小娃娃雖然也有一手,但在本幫主跟前,直是米粒之珠而卻與皓月争輝。
”
鄭敖朗聲道:“尊駕可是陰山苦海雙老之一的費幫主費選麼?”
那醜陋老人輕咦一聲,道:“我居然知道本幫主的威名?”
鄭敖粗豪地大笑道:“家師尉遲跋,昔年縱橫天下時,費幫主想也相識?”
費選面色一沉,道:“原來是尉遲跋門下,沖着這個狂傲自大的老怪物,老夫今日雖不弄死你,卻也得教你吃點兒苦頭。
”
史思溫見那費選目光射向自己,便挺身走過去,但僅僅走了兩步,便覺得不妥,不但屁股上奇癢鑽骨攻心,同時渾身無力。
他腳步一歪斜,退回石壁前,卻恰好退到另一個石架邊緣。
上官蘭這時才看出史思溫不對勁,驚問道:“你……你怎麼啦?”說着,持劍縱過去,一面看看他究竟如何,一面暗含着保護他的意思。
史思溫把龍環收起,吸一口氣,朗聲道:“我沒有什麼,蘭妹你放心。
”
上官蘭見他雖是英雄氣概,一如往昔,但不允十分疑惑,仍然躍到他旁邊。
苦海老妖費選戟指道:“那一男一女也是尉遲老怪門下麼?”
鄭敖頭也不回,雙目凝視着老妖,嚴密戒備,口中應道:“家師哪有這等福氣。
不過他們的來曆不提也罷,省得你吓破膽子。
”
須知魔劍鄭敖子生雖然豪雄自诩,但并非不識分寸的人。
他之所以對費選這麼不客氣,原因是他師父萬裡飛虹尉遲跋和這苦海老妖不大對路,對他陰險卑鄙的為人,更是不悅。
今日既然遇上,又是在這等地方,費選自然不肯放過他們。
再者那費選手段陰險毒辣,反正他一出手不會善了,乘機激怒他一下,也許反而有點兒用處。
苦海老妖費選陰恻恻冷笑一聲,道:“小娃娃你這是找死,小小年紀已不說人話。
你師父尉遲老怪在武林中地位已不弱,難道還有什麼比他更強,能令你如此心悅誠服。
”
魔創鄭敖大笑道:“老妖你二次出世,已吃過一次苦頭,還敢倚老賣老麼?”
費選怪限一睜,寒光四射,厲聲道:“他們可是石軒中門下?”
鄭敖道:“正是石大俠的愛徒史思溫,那位是上官蘭姑娘。
區區姓鄭名敖,人稱魔劍。
我一齊告訴了你,免得你問三問四。
”
費選仰天獰笑道:“想不到這一趟紫湖山之收獲如此豐富。
”
鄭敖這時微微凜駭,隻因他剛才聽到上官蘭驚問史思溫的話,為之一驚,後來聽到史思溫朗聲回答,那顆心方始平下來。
但現在史思溫尚不躍上來助陣,除非是存心要自己好看,否則的話,應該立刻躍過來共同并肩持敵。
那史思溫的劍術,鄭敖曾經嘗過滋味。
因此他認為如果兩人聯手抵擋,那老妖雖是功力極深,卻也可以抵擋五百至一千招以上。
可是史思溫沒有上來,分明是身體不妥,如要他自己一個對付這個老妖,那就非慘敗不可。
老妖費選獰笑未歇,倏然一跨步,雙掌起處,分向鄭敖上下兩盤急襲而到。
他雙掌一現,掌心黑漆異常,兩股掌風宛如有形之物,相距尚有三尺,已自感到寒氣森森。
鄭敖環眼一瞪,殺氣騰騰,手中白虹劍湧出一道白森森的光華,略略一封對方襲向下盤的黑掌,便自疾取小腹丹田氣海。
至于對方攻向上盤的那隻黑漆漆的手掌,僅僅頭面微側,避過正面兇鋒,再以左掌封閉。
那老妖費選的天玄掌功力精深,陰毒異常,乃是當今宇内外門功夫中練得最有成就的一種。
他掌力發處,鄭敖隻以左掌封閉,如何抵禦得住?可是老妖費選卻反而斜閃一退,冷笑道:“小娃娃你能拼命多少次?”
魔劍鄭敖厲聲道:“隻要我覺得劃算,便可拼此性命,老妖你不服氣麼?”對方明笑一聲,身形一閃,疾若飄風地繞到他身側,右掌一探,掌力從腰助間襲到。
這老妖出手極快,掌力又能及遠,比起手持兵器的人毫無遜色。
鄭敖久經大敵,白虹創護身一揮,化出一道白光,擋住對方那無形的掌力。
須知他手中的白虹劍,乃是當世利器之一,故此防身攻敵,均比普通長劍威力要大。
适才他敢使出拼命的招數,便因此劍鋒利無匹,對方如真不避,定必當場屍橫就地。
他本人雖也無法擋住對方掌力,但最多也不過重傷,絕不至于立刻斃命。
此所以老妖費選撤了開去。
不敢拼命。
費選再襲無功,天玄掌往後面一撤。
鄭敖突然感到對方掌上吸力極強,白虹劍竟然随着他手掌而移動,露出空隙。
好個魔劍鄭敖一邊思索,一邊應敵,卻絲毫不亂。
原來是他練有兩心魔功,可以分心兩用。
這刻他可就想起上官蘭适才得到的玄門防魔至寶朱劍,隻要他取到此劍,便不怕對方威力至大的外門奇功天玄掌。
但此時自顧不逞,焉能取到傷敵?眼見對方另一掌已乘隙發出,自己除非撤劍退開,萬萬難以抵擋。
一急之下,左袖中忽一聲飛出短劍。
在這短短的距離内,居然能夠化為兩把,分取對方雙目。
老妖費選一身氣功,已達刀劍不傷地步,不過雙眼仍然不能不畏刀劍,當下隻好閉目側頭。
那兩把短劍齒勢何等神速,白光自出現,已射到對方面門。
忽地反震回來,那費選絲毫無恙。
鄭敖大吼一聲,強運真力一掙,居然把白虹劍收回來,立地施展出師門劍法,奇快絕倫地邊攻數招。
一面大聲招呼道:“史思溫,這老妖不比等閑,快上來夾攻。
”
史思溫随手抓起石架上長達兩尺的玉簽,低聲道:“蘭妹妹,你從原路鑽回那個地洞,我才好上前幫助鄭大哥。
”語聲中已顯出沒有什麼氣力。
上官蘭把朱劍亮出來,道:“不,你先退回去,我去幫鄭大叔
那苦海老妖費選何等厲害,人雖在那廂和鄭敖惡戰,但猶有餘暇注意到室内另外的一男一女。
聽到兩人對容之言以後,鬼嘯一聲,蓦地雙掌齊發,把鄭敖迫退兩步。
鄭敖感到獨力難支,但他有分心之術,因此史思溫有氣無力的話聲以及上官蘭的回答,他也聽在耳中。
因而心靈一震,暗忖如若史思溫無法應敵,這番大家隻怕都難逃老妖毒手。
正轉念間,費選一晃身,忽地疾如鬼魅般掠過身畔,直向史思溫撲去。
鄭敖為之大驚,情急之下,左手一揚,飛出短劍分頭鉗襲老妖。
那把短劍一出手,便化為兩道白光,一左一右,宛如蟹鉗般直向苦海老妖費選電襲追到。
費選卻是頭也不回,雙掌虛虛向後身一齊擊出,鄭敖的兩把短劍,立地吃他掌力劈飛。
幸而每把短劍的桶上,都系有極韌的細絲,鄭敖暗運真力,猛一振脫。
隻見那兩道向旁翻開去的白光,一好似具有靈性般在空中掙紮掣動了一下,這才齊齊向主人手上飛回去。
就在鄭敖收劍之際,苦海老妖費選以極快的身形,撲到史思溫、上官蘭兩人立身處。
一般沉重無比的掌力,已壓到史思溫身上。
石室中突然一暗,登時漆黑一團。
苦海老妖費選毫不慌忙,依然運足奇功,猛擊史思溫。
這老妖打算先把史思溫殺死,略報不久以前吃石軒中挫辱的仇恨。
然後再利用這個少女,牽制得魔劍鄭敖無法獨自逃走,隻要再打下去,鄭敖非死在他一對天玄掌下不可。
那石室中突然一黑之後,陡然一股寒風,襲到費選手臂上的曲地穴。
費選暗中一凜,急急懸崖勒馬,陡然煞住發出的掌力。
耳中已聽到衣襟拂風之聲,奇怪地向左方出去了尋丈。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暗忖敢情石軒中的徒弟,已具有一身神出鬼沒的功夫。
不但能夠抓到唯一的機會,從自己掌力中反攻入來,同時還能趁自己掌力一發之際,便以上乘輕功,斜掠開去。
當下更不怠慢,立刻循着衣襟拂風之聲追去,相隔尚有半丈,雙掌猛可推出去。
轟的一聲大響,老妖雙掌之力,悉數未在石壁上,登時石屑粉飛。
天搖地動。
史思溫靠着上官蘭,仍然站在原地。
黑暗中聽出對方那對天玄掌的威力,不由得暗叫僥幸。
原來史思溫機智過人,苦海老妖費選一現身,他便想到形勢危殆,非設法求生不可。
因見鄭敖手中持着那顆明珠,一室光源,全出于此,當下已想到假如鄭敖把珠子收起來,那時石室中一片黑漆,他便可以另出奇謀,誘敵徒勞追撲。
于是極快地從囊中取出師父石軒中交給他的救命潛蹤锫,取了一支,捏在掌心。
及至老妖費選掌力擊到,史思溫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