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跟着那清麗的上官蘭,但見她雙眉微颦,神态甚是楚楚可憐。
史思溫怔了半晌,便把過去谒見師父的心思打消。
碧螺島主于叔初獨自縱上棚去,居高臨下,得見石軒中如此威勢,心中微微吃驚。
低頭一望,恰好和厲魄西門漸的目光相觸,隻見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還向他攤一攤雙手,表示無奈之意。
石軒中和朱玲等人已走入白繩圈中,和他同來的幾乎有三百人以上,是以繩圈中立刻變得十分熱鬧。
于叔初早已認出少林寺白雲大師與峨嵋的太清真人。
他這人天性自傲自大,本還不覺得怎樣,但他的眼力非同小可,等石軒中等走近時,這才發現猿長老和天鶴真人。
是以才會暗自驚凜。
暗付怪不得連鬼母也不敢輕舉妄動,敢情還有這等高人左側護衛。
這時石軒中的人已完全走入白繩圈内,場外也恢複了原來擠迫的樣子。
于叔初在棚上一揮手,蓦地一聲極為洪亮宏大的鑼響飄升起來,把全場之久的語聲完全壓倒。
鑼聲三響之後,所有的人俱注視着木棚上面。
碧螺島主于叔初一手按在劍上,傲然地大聲道:“石軒中,今日已請來天下英雄,咱們就在武林群雄之前,較量劍術,你為何還不上來?”
劍神石軒中向猿長老、天鶴真人、白雲大師等人拱拱手,道聲:“失陪。
”然後轉眼去看朱玲。
這一刹那間,全場那麼多的人,忽然完全靜寂下來。
但石軒中和朱玲卻沒有發覺。
兩人的目光糾結在一起,纏綿無比,石軒中低聲道:“玲妹妹,我要上了。
”
朱玲泛起一個微笑,宛如一朵百合花在晨曦清露中開放,美麗煥發但卻十分深刻,使人一見之後,便再也不能忘記。
獨獨石軒中從她眼光中看出一種無比的幽怨和悲哀,蓦地裡記起自己的諾言。
當下又輕輕問道:“玲妹妹,我告訴過你說,世上最重要的是你,一切榮譽,都不能和你相比。
因此現在請你告訴我,要不要我退出這場劍會?”
朱玲登時怔住,在這等時刻,他還能聽從她的話,不惜從萬人矚目之下,退出這場劍會。
這等如海恩情,居然獲得了,此生複又何求?她感動得流下珠淚,輕輕道:“石哥哥,祝你馬到成功,我在棚下等候你凱旋歸來。
”
石軒中感激地道:“謝謝你,玲妹……”霍地轉身,雙足一頓,直拔上棚面。
棚下發出如雷般的采聲,一場驚天動地劍會,立刻要展現在天下群雄之前。
石軒中朗朗道:“于島主,我們在約先,因此毋須說什麼閑話。
但還有一事,隻怕于島主也忘記了。
便是以前我們約期之時,石某曾經應承用這普通的長劍。
現在請你看看,石某是否有掉換過?”
碧螺島主于叔初面臨這等畢生榮譽的關頭,不敢分散心神。
心知石軒中為人正直磊落,當下現出大方,連看也不看那劍,便道:“本島主相信你,我們馬上開始如何?”蓦聽一聲:“且慢。
”這聲音宛如一聲響雷,從人叢中升起來,震得附近的人耳鼓都嗡嗡作響。
棚上的兩人本已齊齊亮劍,把劍鞘都抛在一套,一聽有人叫聲“且慢”,便都凝身不動,扭頭觀看。
隻見一人蹦上棚來,竟是名滿天下的甘鳳池大俠。
甘鳳池先向于叔初拱拱手,朗聲報了姓名。
然後退:“甘某久仰于島主的劍術。
天下無敵。
”又向石軒中颔首道:“石兄也請恕甘某打岔之罪。
”
于叔初冷冷道:“甘大俠有話請議。
”
甘民地聲音極為宏大,全場都聽得十分清楚,隻聽他道:“你們兩位如今均在劍術上負一時盛會,這場劍會,自然兇險無比。
但假如這樣就交手,結局如是一方喪命,則勝負之數,自然天下皆知。
可是萬一僅僅赢個一招半式,以兩位的身手功力,有時不一定大家都看得清楚。
故此甘某膽敢耽擱兩位一點兒時間,便是提議兩位選出彼此都認可的朋友,做個公證。
人數可不限,由這幾位做公證的朋友自行推派出一位最後發言人。
等到劍會一結束,便公布結果,昭示天下。
這個提議兩位以為如何?”
這番話連那桀傲不可一世的于叔初也認為十分有道理。
卻見石軒中也在點頭,便大聲道:“很好,這樣十分公平。
本島主就請西涼鐵兄、公孫先生、西門香生和甘大俠你們四人做公證。
”
石軒中毫不猶疑,便請猿長老、天鶴真人、白雲大師和太清真人等四人做公證。
八位公證俱躍上棚去,略一商議,便請天鶴真人做全權代表。
觀戰的武林群雄倒有十分之九不識得天鶴真人的來曆,但見到名震海内外的衡山猿長老也尊推他為首,自然不是平凡之輩。
白鳳朱玲那對澄澈明亮的眼光,未曾離開過石軒中。
誰也能夠看出她流露出來的關切擔憂之情。
厲魄西門漸在棚上不時偶觑這位美如天仙的師妹,心中翻騰着說不出的滋味。
呂四娘和上官蘭分立在朱玲身側。
呂四娘這位名滿天下的女劍俠,伸手輕輕摟着她的纖腰,悄聲道:“朱玲妹妹,你不用優急,石大俠一定可以取勝。
”
她幽幽歎口氣,道:“謝謝你,可是誰敢說一定赢得呢。
任是武功再高的人,也不免會失常。
我知道石哥哥心靈一直受到困擾,所以才擔心不已。
”她沒有說出石軒中何故心靈困擾,呂四娘也不便問。
天鶴真人率着另外七位公證,和碧螺島主于叔初及石軒中略略交談數語,便向棚下擠得水洩不通不武林豪華宣布道:“貧道作為雙方所承認的公證人,十分榮幸。
适才貧道已商得比賽雙方的同意,這場比劍,隻須分出勝敗,便可罷手。
不得再纏戰下去,以緻兩敗俱傷。
比賽雙方俱同意貧道以金鑼為号,聽得鑼聲一響,不論在何種情況之下,均須罷手。
如有違背規則,天下武林同道俱為證人,共同鄙棄之。
現在劍會比賽立刻開始,各位同道務請保持秩序,免得妨礙比劍的進行,貧道告退。
”
棚下立時有人送上一面如臉盆的金鑼,看來沉重得很,但天鶴真人綽在手中,輕如無物。
全場數千人,此時聲息均無,人山人海中,隻傳出一片沉重的呼吸聲。
那麼多的眼光,完全注視着天鶴真人手中的金鑼。
天鶴真人舉起鑼錘,凝視着雙方。
隻見于叔初把長衣脫掉,露出一身短衣。
石軒中也把長衣卸掉,抱劍站好。
宛如玉樹臨風,潇灑俊美之極。
在這大敵當前之際,他還忘不了向棚下的朱玲瞥視一眼。
這迅速之極的一瞥,彼此間已交換了不知多少的心聲和情意。
天鶴真人朗聲道:“兩位請準備,劍賽立刻開始。
”石軒中忙把眼光收回,收攝心神,靜候鑼響。
天鶴真人把金鑼高舉過預,然後鑼一落。
當地大響一聲,遠傳數裡之外。
數千人都被這一下鑼聲震得心弦繃緊,凝視望着棚上。
卻見于叔初和石軒中兩人仍屹立不動,宛如兩尊石頭的塑像。
衆人方自嗟訝而視,蓦地眼前一花,棚上兩人已同時極快地繞圈,各攻一劍,但無功而退。
于叔初在這一劍中,已發現對方功力之高,大大出于自己意料之外。
須知于叔初自負極高,一向以為天下唯一可以和鬼母較量的,隻有自己一人。
大概僅僅輸她一點,即是說彼此間功力相差不過一線之微。
是以認為石奸中雖很不錯,但比起自己,又将相差一線。
如今較量之下,方知竟是伯仲悉稱,誰也壓不倒誰。
他到底是成名數十年一代之雄,蓦然間收拾起浮誇習性,決定以最大耐心和這個強敵周旋。
石軒中可沒有這麼多的想法,盤旋兩匝之後,便施展師父霞虛真人一生心血所聚的大周天神劍,第一招“仰視天象”劍尖上翹,迫襲敵人。
劍上真力沸沸而出,三尺以外,已迫得于叔初發招抵擋。
石軒中的五十手大周天神劍,立地源源使将出來。
這一套劍法,乃是霞虛真人雙腿被廢之後,經過二十年苦思窮研之功,融合天下各派的劃法而成,專門用以對付鬼母,招數之神奇,世間罕見。
此時被石軒中使将出來,宛如無機雲錦,絢麗缤紛,令人目不暇接,眼花撩亂。
于叔初十分沉着,施展出本門劍法,身形往來如行雲流水。
不過劍上招數盡管毒辣如毒蛇出洞,東一劍,西一劍,但卻不是整套使出來。
分明是打定主意,先敷衍過對方這套神奇劍法再說。
石軒中五十把大周天神劍尚未使完,便因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