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皇帝,能否長住宮中,還沒一定。
至于眷屬,自然還在家中。
“梅枝道:”陛下此言,奴不甚解。
陛下既是先入關中,自然為王。
既是為王,自然便可長住此宮。
“沛公不待她說畢,又對她道:”項羽這人,頗有威名。
懷王本是他叔項梁所立,哪裡在他眼中。
懷王的号令他既不服,當然要與我見過高下,亦未可知。
“梅枝忙答道:”陛下既已入宮,萬萬不能再讓那個姓項的。
依奴愚見,等他來時,陛下可以酒席筵前不動聲色取他首級,易如反掌。
這般一來,連那位懷王,也不必睬他。
因為懷王,乃是項氏私人所立,陛下本可毋須承認。
那時陛下一面即天子位,一面曉谕天下,真是得來全不費力。
若不采擇奴之計策,将來或緻後悔,伏望陛下三思。
“沛公聽了,雖然見她有才,因是女流之言,并不放在心上。
其實此計,正與鴻門宴的一計,暗相符合。
沛公那時若聽她言,倒也省去幾許戰争。
幸而項羽也不在鴻門宴上害了沛公,否則了不聽梅枝之計,反去自投羅網,豈不冤枉。
第二天,日已過午,沛公還擁抱着梅枝尚在做他的好夢。
累得其餘的一班妃嫔,隻在簾外候着。
趙吹鸾一時等得不耐煩起來,因為自恃業已親承雨露,此時又無後妃之分,早上候至此刻,倒是仰體沛公連日疲勞,不敢早來驚動他的意思。
此刻時已過午,喚醒他們二人,也不算早了。
她便悄悄地走至他們床前,揭起帳幕一看,隻見沛公的腦袋,枕在梅枝的那隻玉臂之上,他的一條大腿,也壓在梅枝的腰間,正在那兒好睡。
再看梅枝呢,雖然有條羅衾覆在她的身上,一隻玉臂,已為沛公做了枕頭,還有一隻玉臂正勾住沛公的項頸。
兩隻衣袖,不知怎的,都已褪到肩胛之上,胸前衣鈕也未扣齊,頭上青絲全散在枕上。
這些樣兒,倒還罷了,最羞人答答的事情,是她的那條繡裳褲腰已露出腳下的被外。
想起這夜風雨,落花自然滿地地散亂了。
吹鸾看罷,也羞得一臉绯紅起來。
于是先将沛公喚醒,然後再叫梅枝。
二人下床梳洗,自有宮娥服伺。
一時午飯擺上,沛公隻命冷、趙二人同食。
梅枝又将夜間的一首詩,背給吹鸾聽了,吹鸾也絕口稱贊,又說她頌揚得體。
飯罷,沛公便令她們輪流歌舞。
他在上面,且飲且聽。
聽到出色的地方,親賜三杯,作為獎賞。
内中還有一位王美人,擅長舞劍。
舞到妙極的時候,人與寶劍,已合為一,除了劍影钗光之處,宛似一個白球。
及至舞畢,沛公将她細細一看,面不改色,聲不喘氣,他也不免叫聲慚愧道:“我劉邦哪有這個劍法。
”歌舞了一會兒,沛公又問道:“此地到九霄樓,如何走法?”諸妃嫔道:“由禦花園的腰門進去,也不甚遠,陛下可要前去遊玩?”沛公便點點頭。
大家于是簇擁着他,向那座禦花園而去。
正是:深宵已作皇宮夢,白日猶思禦苑遊。
不知沛公帶同那班妃嫔,進得園去有何事情,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