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耕種,便又恨他取悅于民,恐有深意,立刻降了一道谕旨,命廷尉将蕭何拘到,剝去冠服押入天牢待罪。
群臣以為蕭何必犯大逆不道之事,恐惹禍崇,都不敢替他呼冤。
幸虧有一位王衛尉,平日素敬蕭何為人。
一天适值侍宴宮中,便乘間探問漢帝道:“相國蕭何現押天牢,不知身犯何罪?”
漢帝聽了道:“汝提到這個老賊,朕便生氣。
朕聞李斯相秦,有善歸主,有惡自承。
今相國受人賄賂,向朕請放禦苑之地,給民耕種,這是明明示好于民,不知當朕何等君王看待?“衛尉道:”陛下未兔錯疑了。
臣聞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相國為民興利,化無益為有益,正是宰相調和鼎鼐應做的職務。
就是民間感激,也隻感激陛下,斷不是單獨感激相國一人,因為朝中良相,必是宮内賢君選用的。
還有一層,相國果有異志,陛下從前拒楚數年,相國是時若一舉足,即可坐據關中。
乃相國反命子弟随營效力。
近如陛下讨陳豨,平英布。
當時人心搖動之際,相國更以私财助饷,陛下因而連戰皆捷。
照臣說來,都是相國之功。
相國亦人傑,何至反以區區禦苑,示好百姓,想去收買人心乎?前秦緻亡,正因君臣猜忌,以授陛下的機會。
陛下若是疑心相國,非但淺視相國,而且看輕自己了。
“漢帝聽了,仔細前後一想,蕭何果沒甚麼不是,于是笑了一笑,即命左右赦出丞相。
那時蕭何年紀已大,入獄經旬,械系全身,害得手足麻木,困疲難行。
雖然遇赦,已是蓬頭赤足,穢污不堪。
但又不敢回府沐浴再朝天子,隻得裸身赤體地入朝謝恩。
漢帝見蕭何那種形狀,不覺失笑道:”相國不必多禮。
此次之事,原是相國為民請願,緻被冤抑。
如此一來,正好成汝賢相之名,百姓知朕過失,視為桀纣之主罷了。
“蕭何更是惶恐萬分,伏地叩首。
漢帝始命左右扶他出宮,照常辦事。
從此以後,蕭何益加恭謹,沉默寡言。
漢帝也照舊相待,不消細說。
一天,漢帝偶與戚夫人話及趙王如意在外之事。
戚夫人道:“我兒年幼,遠出就國,雖有周昌相佐,政事或者不緻有誤。
衣食起居,婢子萬不放心。
“漢帝道:”且待朕病稍痊,出去巡狩,帶汝同行就是。
“戚夫人聽了,倒也願意。
她的臉上,便現出高興的顔色來了。
漢帝近來長久不見她的笑容了,喜得連命擺宴。
他們二人,正在暢飲的當口,忽見周勃前來複命。
漢帝就命召進宮來,詢問之後,始知陳豨死後,所有部将,多來歸降。
因而知道燕王盧绾,與陳豨卻有通謀情事。
漢帝素來寵任盧绾,不甚相信,便命周勃退去。
一面去召盧绾入朝,察觀動靜。
次日即派廷尉羊管赴燕。
誰知盧绾果有虛心,不敢入朝。
說起這事,又要倒叙上去。
先是陳稅豨反時,曾遣韓王信投與他的部将王黃,奔至匈奴國求援。
那時匈奴雖與漢室合親,初則尚想應允發兵相助,禁不起那位假公主在枕上一番勸止,因此對于王黃,便以空言敷衍。
事為盧绾所知,也派臣屬張勝,親往匈奴,說是陳豨已敗,切勿入援。
張勝到了匈奴,尚未去見冒頓,忽在逆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