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微微冷笑一聲道:“相國未免太多事了,朕知盈廷諸臣,失儀的也很多,相國單單隻注意鄧通一個,莫非因為朕太寵任他麼?”申屠嘉聽了,慌恐免冠叩首謝罪。
回家之後,隻得另想别法,收拾鄧通。
文帝背後也叮囑鄧通,以後須要遇事謹慎,不可被丞相拿着短處。
鄧通原是拍馬人材,往後對于申屠嘉,非但不敢唐突,且去巴結。
申屠嘉見他既已服軟,便即罷休。
又過幾時,文帝複握鄧通為上大夫。
那時朝中一班公卿,正在大談相術,許負以外,尚有吳曼珠、洪承嬌、廣元仙、文官桓諸人,都是精于相人之術,頗有奇驗。
文帝既寵鄧通,也将吳曼珠召入内廷,命她替鄧通看相。
曼珠為霸上人,夫死守節,已有二十多年,平時以相術營生,言必有中,因而緻富。
某日,建造住宅,她所用的泥木兩匠,都揀面有福相的才用。
她說:“有福相的匠人,宅成之後,家可大富。
”後來果然營業鼎盛,每日有十斤黃金的進益。
她既富有,趨之者更是若骛,連中郎将袁盎那般正直的人,也會十二分信她。
她那天入宮之後,見過文帝。
文帝指鄧通語之道:“此是新任上大夫,對朕很為盡忠,汝可将他仔細一看。
”曼珠奉了聖谕,便将鄧通臉上端詳一番,當下搖着頭奏道:“鄧大夫之相,實在不佳。
”文帝道:“怎麼不佳呢?”曼珠聽了,遲疑半晌道:“面有窮相,恐怕餓死。
”
文帝聽了,大為不悅,叱退曼珠,憤然謂鄧通道:“朕欲富汝,有何繁難。
就是天要餓死汝身,朕也要與天争一争呢!”說完,即下一诏,竟把蜀郡的嚴道銅山,賜與鄧通,并準他私自鑄錢,等于國币。
原來漢高帝開國,因嫌秦錢太重,每文約有半兩,即命改鑄莢錢,每文僅重一铢半,徑五分,形如榆筴之式。
當時民間因為錢質太輕,物價陡然奇漲,白米竟售到每石萬錢。
文帝乃改鑄四铢錢,并除去私鑄之令。
賈誼、賈山,次第上書谏阻,文帝不納。
因此吳王劉濞,覓得故鄣銅山,自由設局大鑄,因而富已敵國。
後來鄧通也有銅山鑄錢,與吳王東西對峙。
當時東南多用吳錢,西北多用鄧錢,吳王尚有國用開支。
鄧通乃是私人,入而不出,其富不言可知。
鄧通既已暴富,當然感激文帝。
一天,文帝忽然病痔,潰爛不堪,膿血污穢,令人掩鼻。
每日号叫痛楚,聲不絕口,醫藥無效,巫蔔無靈。
上自太後,下至妃嫔,無法可想。
乃懸重賞,若能醫愈文帝之痔者,富貴自擇。
為日既久,一無應命之人。
鄧通見此情形,自然雙眉深鎖,歎氣不已。
他的愛妾麻姑問他道:“君已富貴至是,尚有何愁?”鄧通始将文帝患痔,無法止痛之事告之。
麻姑聽了道:“妾有一法,對于此症,平日屢試屢驗,惟恐君不肯做,若是肯做,必有九分把握。
”鄧通聽了,樂得不可開交,拉着麻姑的手問她什麼法子,隻要能夠立時止痛,我必定替你大置钗飾。
麻姑聽了,笑答道:“君從前為黃頭郎的時候,不是應許過我百粒明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