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有古琴,尚有數張。
王吉忙攔阻道:“這倒不必,司馬公琴劍随身,他是不彈别人的琴的。
”說完,也不待相如許可,即顧随從道:“速将司馬公的琴取來!”
須臾取至,相如不便再辭,乃撫琴調弦,彈出聲來。
這琴名為綠绮琴,系相如所素弄,憑着多年熟手,按指成音,自然雅韻铿锵,抑揚有緻。
大家聽了,明是對牛彈琴,一絲不懂,但因相如是位特客,又是縣官請他彈的,叮叮咚咚之聲,倒也好聽。
頓時哄如犬吠,莫不争先恐後地贊好。
相如也不去理睬大衆,仍是一彈再鼓的當口,忽聞屏後有環珮之聲響動,私下擡頭一看,正是王吉和他所計議的那位美人。
此人究竟是誰?乃是卓王孫的令嫒千金,萬古傳名私奔的祖師,卓文君便是。
文君那時年才十七,生得聰慧伶俐,妖豔風流。
琴棋書畫,件件皆精。
歌賦詩詞,門門皆妙。
不幸嫁了一位才郎,短命死矣。
如此一位佳人,怎能經此慘劇?不得已由卓王孫接回娘家,嫠居度日。
此時聞得外堂賓客,是位華貴少年,已覺芳心亂進,情不自主。
複聽複琴聲奇妙,的是專家,更是投其所好。
于是悄悄地來至屏後,探出芳姿,偷窺貴客。
相如一見這位絕世尤物,因已胸有成竹,尚能鎮定如常,立刻變動指法,彈出一套《風求凰》曲,借那弦上宮商,譜出心中詞意。
文君是個解人,側耳細聽,便知一聲聲的寓着情詞是:鳳兮鳳兮歸故鄉!邀遊四海求其凰。
有一豔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腸,何由交接為鴛鴦?鳳兮鳳兮從凰栖!得托子尾永為妃。
交情通體必和諧,中夜相從别有誰?
文君聽得相如彈到這裡,戛然終止,急将相如的面龐再仔細一瞧,真是平生見所未見的一位美丈夫,便私下忖道:“我久聞此人的才名,誰知不僅是位才子,真可稱為人間鸾鳳,天上麒麟的了。
”文君剛剛想至此處,隻見一個丫鬟,将她輕輕地請回房去,又笑着對她說道:“這位貴客,小姐知道他是甚人?”文君道:“他是當今的才子。
”丫鬟聽了,又傻笑道:“我活了二十多歲,從未見過這般風流的人物。
聽說他曾在都中,做過顯官,因為自己青年美貌,擇偶甚苛,所以至今尚無妻室。
現在乞假還鄉,路經此地,縣令慕其才名,強留數日,不久便要回去了。
”
文君聽了,不覺失聲道:“呀!他就要走了麼?”丫鬟本由相如的從人出錢買通的,此刻的一番說話,原是有意試探,及見文君語急情深,又進一步打動她道:“小姐這般才貌,若與貴客訂結絲蘿,正是一對天生佳偶,小姐切勿錯過良緣!”文君聽了一怔道:“爾言雖然有理,但是此事如何辦法呢?”丫鬟聽了,急附耳叫她夤夜私奔。
文君記起琴詞,本有“中夜相從”一語,恰與這個丫鬟的計策暗合。
一時情魔纏擾,也顧不得什麼嫌疑,甚麼名節,馬上草草裝束。
一俟天晚,攜了丫鬟,偷出後門,趁着月光,直向都亭奔去。
都亭與卓府,距離本不甚遠,頃刻之間,即已走到。
那時司馬相如尚未就寝,正在胡思亂想,惦記文君的當口,陡然聽得門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