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暮春時候,豔陽天氣,園中萬紫千紅,似乎也在那兒争妍獻媚,以助他們君臣的興緻。
武帝看了一會,看得十分出神,隻聽得公主催他入席,始行回到席上。
公主便與子夫兩個左右奉陪,殷勤把盞。
酒過三巡,公主笑向武帝道:“陛下如今尊為天子,日理萬機,還記得幼時常與臣妾捉迷藏之戲否?”武帝聽了,喟然歎道:“咳,怎不記得!可惜流光催人,再過幾時,朕與公主,勢必至發脫齒落,虛生人世了。
”公主道:“誠如聖論,臣妾也是此意,無如想不出一樁特殊的尋歡之事。
”說着,以目視子夫道:“倒是她想出一法。
”公主說到這裡,笑謂子夫道:“汝可奏知萬歲,如以為可,不妨就在此間行之。
”子夫聽了,趕忙趨近武帝身邊,咬了一會耳朵。
武帝聽了,樂得手舞足蹈,大贊道:“妙極!妙極!捉迷藏的玩藝,朕有十多年不鬧了。
再加上諸人都是無葉之花,更有趣味。
“說着,看了一看公主道:”但使公主向隅,未免有些對不起主人呢!“子夫接口道:”公主雖然不便夾在裡面,可以請她老人家做一個監令官,何人違法,她便責罰何人。
“武帝拍手道:”此法更妙!“公主紅了臉,笑着推辭道:”監令官須與她們有别,不能那般模樣,免失監令官的尊嚴。
“子夫笑道:”公主首先違法,陛下須要罰她三觯“武帝聽了,邊笑着,邊去親篩三大觥熱酒,強逼公主喝下。
公主不敢不喝,喝下之後,不到三分鐘的辰光,早已頭重腳輕,爛醉如泥,不省人事。
子夫一面把昨晚預備好的美貌歌姬二十餘人,一齊喚入。
叩見武帝之後,分列兩旁。
武帝急朝大衆細細一看,個個都畫着八字眉毛,長得雖然趕不上子夫,卻也都還妖豔,便命各人遵照子夫的辦法,又與子夫二人,幫同将公主如法炮制,不禁呵呵大笑。
又催子夫速用醒酒湯,将公主灌醒。
公主醒了一看,直羞得無地自容。
還想争辯,已被子夫阻止道:“公主若再多說,萬歲又要罰你喝酒了。
”公主無奈,隻得立在一張椅上,擔任監令之職。
武帝與子夫二人,也和大家一樣。
子夫又用一條綢巾,去把武帝的雙目紮住,請他先捉。
子夫的辦法是,武帝捉着何人,何人算得頭标。
得頭标的,武帝要如何便好如何。
武帝本是一位風流天子,淫毒魔王,不論甚麼大事,就是秦始皇也沒有做過的把戲,他也要幹幹,何況關在房内,與幾個女子取樂的小事呢?當時武帝便對大衆笑道:“爾等快跑,朕要動手捉人了。
”嘴内猶未說完,雙手就向空中亂摸。
那時子夫早同那班歌姬,一個個輕手輕腳,抿着嘴邊笑邊四散的亂跑。
武帝一個人卻在中間亂轉。
捉了半天,一個都沒有捉祝其實那班歌姬,依她們的心理,隻望武帝把自己首先捉住,便好如何如何。
這樣一來,将來不是妃子,即是貴人,豈不比做這侯府歌姬,高升萬倍麼?隻因公主早已吩咐過的,不準衆人被武帝捉住,隻有她與子夫二人,方有這個資格。
暗中既有安排,試問武帝怎樣能夠捉着呢?
武帝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