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绶黃绶,以與昌邑官奴。
發禦府金錢刀劍玉器采缯,賞賜所與遊戲之人。
沈湎于酒,荒耽于色。
自受玺以來,僅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節诏諸官署征發,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事,失帝之禮,亂漢制度。
臣敞等數進谏,不少變更,日以益甚。
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謹與博士議,皆曰: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後,所為不軌,五辟之屬,莫大不孝。
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鄭。
”
由不孝出之,示絕于天下也。
宗廟重于君,陛下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萬姓,當廢。
臣請有司以一太牢,其告宗廟。
謹昧死上聞!
尚書令讀畢,上官太後單說準奏二字。
這還是她的外公霍光教導她的。
當下霍光便令賀起拜受诏。
賀急仰首說道:“古語有言,天子有诤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天下。
”霍光不待說完,即接口道:“太後有诏廢王,怎得倘稱天子!”說完,忙走至賀身邊,代解玺绶,奉與太後,便命左右扶賀下殿,出金馬門,群臣送至阙外。
賀自知絕望,始西向望阙再拜道:“臣愚戆不能任事。
”言罷乃起,自就乘與副車。
霍光親送入昌邑邸内,才向賀告辭道:“王所行自絕于天,臣甯可負王,不敢負社稷,願王自愛!臣此後不能再侍左右了。
”說罷,涕泣而出。
群臣複請治賀應得之罪,太後便把賀下入監獄。
昌邑諸臣,陷王不義,一概斬首。
隻有郎中令襲遂,中尉王吉,因曾谏賀,得減輕髡為城旦。
賀入了監獄,又知昌邑群臣,個個斬首,至此方始懊悔起來,掩面大泣道:“我的性命,恐怕難保了!”連哭三日三夜,淚盡見血。
當夜複得一夢,夢見一雙燕子,隻在他的面前呢喃,醒來告知獄官,要他答出吉兇。
獄官聽了,敷衍他道:“燕子應歸故壘,大王或者蒙赦,仍回昌邑,也未可知。
”賀聽了悲喜交集地道:“我若能回返故土,那就心滿意足,再不去與昌邑群臣遊戲了。
”獄官道:“昌邑群臣,早已棄市,大王怎會再與他們遊樂呢?”賀失驚道:“不錯,不錯!他們都死了!
我一時忘記,故有此言。
“不言賀在監中,日望賜回故土之诏,單講霍光既廢了賀,自知從前冒昧,并未先行察訪賀的平日為人,貿然便把他立為新君。
現在朝廷無主,隻有四面打聽劉氏的賢裔。
一天與光祿大夫丙吉,談完國事,猝然問道:“君知劉氏後人,何人最賢?”丙吉答道:“我妻素号知人。
她在将軍迎立昌邑王賀的當口,曾經謂我道:”武帝曾孫病己,現年十八歲,通經術,具美材,且有孝行,比起昌邑王來,真有天壤之别;大将軍今乃舍賢立劣,是何用意?“霍光聽到此地,不待丙吉說完,連連地跺足道:”君夫人人稱女中丈夫,果然名不虛傳。
此事怪君,何以不先告我?“丙吉道:”此刻提及此人,也不算遲。
“霍光搖首道:”已經多此一段麻煩了,現在既有這位賢人在此,老夫即當奏知太後,請她定奪。
“正是:帝位既為私有物,劉家以外自無人。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