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後廢去後位,徙入昭台宮中,這也是死罪可饒,活罪難免的意思。
霍後既廢,宣帝為了立後一事,又躊躇了一二年之久,方始決定一人。
此人是誰?乃是長陵人王奉光之女,入宮有年,已拜婕妤。
王奉光的祖上,曾随高祖入關,得封侯爵。
及至奉光出世,家已式微;少年時候,且喜鬥雞走狗,落拓無聊。
宣帝寄養外家,因與相識。
那時奉光之女,雖未及笄,卻有幾分姿首。
隻是生就一個大敗命八字,一臨夫家,她的未婚夫,便要歸天。
一連幾次,都是如此。
奉光見她這般命兇,隻索養她一世的了。
後來宣帝嗣阼,想起舊事,便将王女召入後宮。
幸而宣帝命宮更比她硬,沒有被她克死。
宣帝因她尚不恃寵而驕,也還憐她三分。
後來許後逝世,霍後繼立,陸續又召幸張婕妤,生子名欽;衛婕妤,生子名嚣;公孫婕妤,生子名宇;華婕妤,生女名缽。
這些人之中,宣帝最寵張婕妤,本思立她繼霍為後。
後又一想,她已有子,若懷私意,必緻弄成霍後第二,如何能夠保全儲君?想來想去,隻有王婕妤無出,人又長厚,因此冊立為後。
就把皇太子奭,交她小心撫養。
過了幾時,已是宣帝六年,業已改元兩次,曾于五年間改号元康。
内外百僚,競言符瑞,連番上奏,說是泰山陳留,鳳凰出現,未央宮中,大降甘露。
宣帝聽了甚悅,但是德歸祖考,追尊悼考為皇考,設立陵廟;又豁免高祖功臣二十六家賦役,令子孫世奉祭祀,賜天下吏爵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鳏寡孤獨年高的都賞粟帛,省刑減賦,大赦天下。
這樣的又過十二年,上官太後一病身亡,宣帝辦畢喪事,忽又想起許後死得可慘,竟把霍成君逐锢雲林館,旋又逼其自殺。
霍成君知無援救之人,仰藥而殁。
當時有人責備宣帝寡情。
照不佞說來,霍成君本有應得之罪,知情同謀,死已晚了。
這且不提,再說宣帝時代,匈奴也來犯邊。
幸有趙充國征服西羌,匈奴聞風生畏,旋又退去。
又值壺衍鞮單于病死,傳位于弟虛闾權渠單于,國内亂起,鬧了多時。
胡俗素無禮教,父死可妻後母,兄亡得納長嫂,成為習慣,罔如廉恥。
壺衍鞮單于的妻室,本是颛渠阏氏,年已半老,猶有淫心,她想夫弟嗣立,自己又可再作現成阏氏。
那知虛闾權渠,不愛颛渠,另立右大将女為大阏氏,竟将颛渠疏斥。
颛渠不得如願,自然有些怨望。
适值右賢王屠耆堂入谒新主,被颛渠無意中窺見,愛他狀貌魁梧,正中私懷,當下設法勾引,把屠耆堂誘入帳中,縱體求歡。
屠耆堂情不可卻,便與颛渠成了好事。
嗣因屠耆堂不能久留,害得颛渠大失所望。
至宣帝神爵二年,虛闾權渠在位已有好幾年了。
向例在五月間,匈奴主須大會龍城,祈禱天地鬼神。
屠耆堂當然與會,順夜與颛渠重叙舊歡。
等得會畢,屠耆堂正要骊歌将唱的當口,颛渠留他道:“近日單于有病,爾且再住幾時。
如有機緣,爾可乘此繼位。
”
屠耆堂自然留下,因見單于的病,日重一日,便與颛渠私議,暗布機關。
那時颛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