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有一刻,方始停止。
大家駭顧,不知所措。
朱博、趙玄,又是害怕,又是掃興。
哀帝心知有異,急命近侍去驗殿上鐘鼓,無人擊撞,何故會發巨聲。
當有黃門郎楊雄,待诏李尋同聲奏道:“這個明明是《洪範傳》所謂的鼓妖了。
”哀帝急問:“何為鼓妖?”李尋又奏道:“人君不聰,為衆所惑,空名得進,便緻有聲無形。
臣意宜罷丞相,藉應天變,若不罷退,期年以後,本人即有大禍。
”
哀帝聽了,默然不答。
楊雄也進言道:“李尋所言,乃是依據古書,定有奇驗;況且朱博為人,宜為将而不宜為相,陛下應該量材任用,毋踐兇災!”哀帝聽畢,依舊沉吟無語,拂袖回宮。
朱博既晉封陽鄉侯,感念傅氏栽培恩典,請上傅、丁兩後封号,除去定陶二字。
傅太後本來隻望這著,立即迫令哀帝下诏,尊稱自己為帝太太後,居永信宮;尊丁氏為帝太後,居中安宮;并在京師設立共皇廟,所有定陶二字,統皆删去。
這樣一來,同時宮内便有四個太後,各置少府太仆,秩皆中二千石。
傅太後既如所願,所行所為,竟緻忘其所以,甚至背後常呼太皇太後王氏為老妪二字。
幸而這位王政君素來長厚,不與計較,因得相安。
趙太後飛燕,早已失勢,反而前去奉承傅太後,口口聲聲稱她似親婆婆一般。
于是永信宮中,常聞趙太後的語聲。
長信宮内,不見趙太後的足迹了。
太皇太後眼見傅太後如是驕僭,目無他人,自然十分懊悔,不應引鬼入門,釀成尾大不掉之勢。
無奈傅氏權力方盛,莫可如何,隻得勉強容忍,聽她胡為。
這還是王政君能夠忍耐的好處。
不然,就做馮昭儀第二,也在意中。
朱博、趙玄二人,早經串成一氣,互相用事,朋比為奸。
一日,又聯銜上奏,請複前高昌侯董宏封爵,說他首先請加帝太太後封号,因被王莽、師丹所劾去職,飲水思源,董宏實有大功。
帝太太後依議。
朱博兩人又參王莽、師丹二人,身為朝廷大臣,不知顯揚帝太太後名号,反敢貶抑至尊,不忠不孝,莫此為甚!應請将王莽、師丹奪爵示懲。
帝太太後見了此奏,當即黜師丹為庶人,令王莽速出就國,不準逗留京師。
一班廷臣,個個噤若寒蟬,圖保祿位。
惟獨谏大夫楊宣上書,規勸哀帝,略言:“先帝擇賢嗣統,原欲陛下侍奉長信宮帏。
今太皇太後春秋七十,屢經憂傷,且自命親屬引退,藉避傅、丁,陛下試一登高望遠,對于先帝陵廟,能勿抱漸否?”
楊宣這樣一奏,哀帝也被說得動聽,因即封賜王商之子王邑為成都侯。
又過幾時,哀帝忽患痿疾,久不視朝,所有國家大事,雖有帝太太後代勞,可是孫子有病,當然擔憂。
适有待诏黃門夏賀良其人,竊得齊人甘忠可遺書,挾以自豪,妄稱能知天文,上書說道:漢曆中衰,當更受命,宜急改元易号,方能延年益壽等語。
哀帝竟為所惑,遂于建年二年六月,改元太初,自号陳聖劉太平皇帝。
誰知祥瑞倒未看見,兇禍偏偏光臨。
正是:禍福無門惟自召,妖災解免在人為。
不知究是什麼兇禍,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