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些話,料想他是一定不肯收我了,隻得将入空門的一層事情,高高擱起。
到了十七歲的當兒,修月老和尚便向昆侖山去修道了,那時我又要随他一同去,他再也不準我去,隻得留在他的廟中。
整日沒事可做,便到各處山裡去打獵。
打了些野色,便到洛陽城裡去換些米和酒,苦度日月。
在去年八月裡,遇着一個姓吳的,他也是個打獵的,端的十分好武藝,而且待人又十分和藹可親,也和我一樣的無爹無娘,一個人兒。
他的性情和我卻合得來,二人便結拜了,他便教我搬到他的家裡和他居祝我們兩個人,差不多在一起有一年多了,雖然是異性兄弟,比較同胞的确還要親近十分呢。
“
他将這些說完了,童老太太光是點頭歎息不止。
這時有個丫頭,手裡托着一個金漆的茶盤,裡面放着一隻羊脂玉的杯子,捧進來向童老太太說道:“西參已經煎好了。
”童老太太忙道:“捧與這位陸哥兒,叫他吃了罷。
”她說罷,便回過頭來向他說道:“哥兒,這西參茶最補人的,你可吃了罷。
”陸曾忙謙謝着,要坐起來。
壽娥忙道:“不要坐了,現在不能動彈,還經得起坐睡下去麼?”她說罷,便起身将杯子輕輕地接了過來,走到榻前,将杯子送到他的唇邊。
陸曾慌忙用手來接。
她笑嘻嘻地說道:“你可不要客氣了,就在我手裡吃了罷。
”陸曾見她這樣,倒不覺十分慚愧起來,被她這一說,又不好伸手來接,滿臉绯紅,隻得就在她的手裡三口兩口地吃完,便向她謝道:“罪過罪過。
”她乜斜着眼向他一瞄,笑道:“用不着客氣了。
”她說着,退到原位上坐下。
大家又談說了一會子,不覺天色大亮。
這時卻忙壞了吳古了,見陸曾出去打野獸,一夜沒有回來,他在夜裡因為酒吃得太多了,倒還未十分在意,再等他一覺睡醒,已是東方日出了。
他見陸曾未有回來,不禁大吃一驚,一骨碌跳起來,出門去尋找。
他出了門,由東村尋到西村,哪裡見陸曾一些影子。
他真着忙。
那村上的人家,差不多還未有一家開門,都是關門大吉,估量着還隻當大蟲未死的呢。
吳古尋了半天,仍然未見他一些蹤迹,心中焦躁到十二分,不禁大聲喊道:“誰看見我的兄弟陸曾的,請你們告訴我!”
誰知他喊得舌枯喉幹,再也沒有一個人出來答應他一聲的。
他可急壞了,又兜了一個圈子,轉到西邊的樹林子裡,瞥見一個半截屍首倒在那裡,頭和肩膀都不知去向了。
他不禁吓得一大跳,料想這屍身一定是陸曾無疑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蹲下來抱着下半截屍首,大哭如雷。
不多時,猛地有一個人在他的肩頭上一拍,說道:“你這漢子,發什麼瘋病,這屍首是我家兄弟,昨晚被大蟲咬死的,要你在這裡哭什麼?”
他聽說這話,便仔細一看,果然不對,不禁站起來說道:“晦他娘的鳥氣,别人家的死人,我來嚎啕,恐怕除了我,再也沒有第二個了。
”他說罷,垂頭喪氣地走了。
再到村裡,隻見家家已經開門,三個成群五個作伴的,在那裡交頭接耳地談個不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