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後見他這樣的行為不正,每每欲按律治罪,究竟礙着同胞情分,不忍見他受罪,而且他的威勢着實不小,萬一他不服從,豈不要急則生變了嗎。
所以粱太後沒有辦法,隻好閉一隻眼睜一隻眼,聽任他去。
這一來,将個梁冀愈驕縱得不可收拾了,鎮日價沒有别的事情,專門占妻奪産,剝削民資,弄得天怒人愁,怨聲載道。
他在洛陽左右,共買沃田三百頃,一班佃戶,終年血汗,無論多寡,均歸梁冀受用,從未和衆佃戶按地均分過一次,萬一有了水澇旱災,那班佃戶卻要倒黴了。
這梁冀收不到莊稼,他不說是天災,偏說是一班佃戶将他的種子偷去了,鞭抽斧砍把一班佃戶打得沒處去叫屈,辭還辭不掉,隻得伸長脖子受罪。
這梁冀除了以上這些惡事以外,還有一種慘無人道的玩意兒,便是那班佃戶,誰家有兩個兒子,便要送他一個給做螟蛉子,在名譽上不是再榮耀沒有了麼?可是内容卻不是這樣了。
他将這些人收了去,二十歲以外的,都派他們到各處開墾,每日兩頓飯,每頓飯三人兩碗,還要限制,每人每天一定要做及格的苦活,如不及格一次,便少吃一頓。
試想這些做苦工的人,每天攤派吃四碗飯,哪裡還有力氣去做呢,越是不做越晦氣,不獨沒有飯吃,那一班監工的魔頭,還要任意毒打。
去了三個月,不知道被他們打死多少,餓死多少。
誰不是父母生養的,那班佃戶,怎能不傷心呢?可是怕梁冀知道,沒有性命,連大聲都不敢哭出來,眼淚往肚子裡淌。
還有一班未曾過二十歲的小童,他們卻教他們去放馬牧牛,組織許多的隊來。
一隊裡面有個首領,管五十頭牛,五十匹馬。
他們的待遇,卻比較大人倒好些,每日三餐,四色小菜。
他們衣服,也由梁冀賜給。
他為什麼待遇這些小孩子反爾厚呢?卻原來有個緣故。
他的心理,想将這些小孩子一齊培養出來,将來一旦用到他們,都可以得着他們的真心;二十歲向外的人,随便怎樣去優待他們,總怕買不到他們的心,因此就重小輕大了。
這薛雪兒與張慶兒,本是這群孩子中的兩個正副首領。
他們這時,正由村南走來,領他們回去,走到桃杏樹的旁邊,瞥見一塊手帕,雪白的鋪在草地上,雪兒搶上去一把從地下抓起,擺在鼻子上一嗅,震天價的隻嚷好香。
慶兒便伸手去奪,雪兒飛也似地跑了。
慶兒随後追來,一直追到一群孩子跟前,隻見他們團團地圍着,噪的笑的鬧得一天星鬥。
雪兒、慶兒近前仔細一看,原來他們圍着一個年輕的女子。
隻見那女子生得十分美豔,萬種風流,可是被一群孩子纏得粉面通紅,淚抛星眼。
雪兒此刻,不禁又憐又愛,忙對衆孩子大聲喝道:“你們這些小狗頭作死了,好端端的和人家鬧的什麼呢?”衆孩子見他們兩個到了,吓得頓時一齊放了手,排班立着,大氣也不敢喘。
雪兒問道:“是誰領頭和人家取鬧的,趕緊說出來!”衆孩子到了這時,好似老鼠見貓一樣,頓時将那一股活潑天真的态度,完全消滅了,好似泥塑木雕的一樣,垂手低頭動也不動。
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