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盤膝,慢慢地立了起來,兩眼發花,頭暈心悸,趕緊按着心神,閉着星眼,定心一會,才将芳心鎮住,便展開蓮步,進三步退兩步地向前慢慢地走去。
剛剛走到一棵夾竹桃的跟前,猛聽得忽喇一聲,飛出一個五色斑斓的東西來,朝她怪叫兩聲,騰空飛去,她吓得倒退數步,閃着星眼随着那個飛去的東西一望,卻原來是一隻錦毛山雞。
她可是暗暗地又叫一聲慚愧,正要向前走去,猛的想起鋪在地上的那一塊手帕,未曾帶來,便又轉到原處,那塊手帕,不知去向,她暗暗懊惱道:“這準是被風吹掉了,且不管它,先去問路去。
”她重行向前邊走來。
不多一刻,到了那一群村童的面前,又要去問路,又怕羞,正在這進退兩難的當兒,忽聽得一片笑聲,震天價地喊道:“神仙姐姐來了,神仙姐姐來了!我們大家快些朝拜她,她有仙桃仙果賞給我們呢,你們趕緊跪下來罷。
”說着,一群的小孩子撲通撲通的跪下一彎來,把個壽娥吓得手足無措,趔趄着金蓮隻往後退。
那一群村兒之中,有一個說道:“她要走了,她要走了,我們趕緊将她扯住;不然,她馬上就得騰雲上天了。
”衆孩子聽這話,一個個連忙從草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蜂擁前來,七手八腳扯裙拉襖地将她纏住,一齊央告道:“神仙姐姐,請你不要走,給我一人一隻仙桃果,我們吃下去,成了老神仙,和你一同到天上玩耍如何?”
壽娥見他們不分皂白,硬将自己纏住,不禁沒有主意,喊又沒有用,走又走不掉,被他們纏得玉容失色,粉面無光,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正在這萬分危急的當兒,從後面突然有人喊道:“夥計們!你們在這裡和誰打架啊?”說着,飛奔到壽娥的面前。
壽娥忙展秋波仔細一看,卻原來是兩個放牛的牧童,頭戴箬笠,身穿老藍布的直裰,足登多耳麻鞋。
他兩個原是一樣打扮,站在東邊的一個,大約在二十左右,生得伏犀貫頂,虎背蜂腰,面如古鏡,雙目有神,雖是粗妝淡抹,那一股英氣,兀自掩不下去,愈是這樸衣素裳的,愈顯出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來;站在西邊的一個,大約總在十六七歲的樣子,生得比東邊的一個還要來得俊俏。
目如朗星,眉如漆刷,面如傅粉,粗看上去,哪裡還像是田舍人家生的子弟,簡直是官宦人家的後裔。
不說她在這裡打量,再表那兩個牧童的來曆,卻也很長,一個二十左右的名叫薛雪兒,那個十六七歲的名叫張慶兒,他兩個都是甯圩的人氏,隻因為家中困苦,他們的父母養不起,便賣給梁冀做螟蛉子。
這梁冀就是現在的梁太後的兄長,漢順帝的大舅子。
他的為人卻詭谲不正,在順帝時代,還安分些,後來順帝駕崩,他的老子梁商死了,又當他的妹子梁太後臨朝攝政,他便野心勃勃,為所欲為。
他所做的事,沒有一件不欺君罔上,百官誰不側目相看,無奈他的威重勢大,根基深固,所以百官敢怒而不敢言,隻得由他橫行霸道的了。
他見衆僚不去和他為難,越發目無紀律,獨斷獨行,順者生,逆者死,真個是第二個窦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