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時玉容慘淡,杏眼圓睜,霍地站了起來,伸出纖纖玉手,向梁冀一指,潑口罵道:“我看你是個禽獸,這兩句話,就像你說出來的麼?怪不到三日一次,五天一趟,着些追命鬼的到我家裡去,定要接我因來,乃是這種玩意兒呢。
我且問你,你家有沒有姐姐妹妹,她們回來可是安慰你的麼?”
梁冀聽得這幾句話,啞口無言,垂頭喪氣坐在床邊,左腿撓上右腿,一起懸空,兩手托腮,上眼睛皮和下眼睛皮做親。
她見他這種情形,便曉得他的威風已被挫了,趁此爬上頭去,弄他一個嘴落地。
她想罷,放聲大哭。
一面哭一面說道:“好,好,好,奴家自命不凡,待字閨中,年過二八,多少人家來求親,奴家久慕将軍的大名,卻未肯和他人貿然訂婚,天也見憐,得償夙願。
滿望随着将軍博得一個官诰,替父母揚眉吐氣;萬料不到今生不幸,碰到你這個不尴不尬的鬼,這也許是奴家生來薄命,應該罷了。
你既然疑心生暗鬼的,不妨就請你将我結果,免得存在世上敗你的英名,惹得人家談說起來,堂堂的一位骠騎大将的夫人,竟做出這些無恥的事來,豈不要沒辱你家三代的先靈麼?不錯,人家是不曉得内中情形的,我是個三貞九烈的,人家也要說我是個狗彘不知的賤貨了。
好賊子,我一身的貞名賣給你了,我還有什麼顔面在世上呢,不如當着你這殺坯,将一條性命掼掉了罷。
”
她說罷,手理羅裙,遮着粉面,認着粉牆便欲撞去。
梁冀吓得慌了手腳,趕緊跳過來,一把将她扯住,口中央告道:“夫人!也是我一句話說得不好,惹得你誤會了,我本來是句無心話,不料你竟誤會我是個壞意了。
”
她哭道:“你可不要來花言巧語的了,我又不是三歲孩子,可以随你哄騙的,請你快些放手,讓我死了倒是安逸。
”
梁冀急道:“夫人,你再不信,我可以發得誓。
”他說罷,死天活地地賭起咒來。
她哭道:“無論你賭什麼咒,誰還來相信呢?”
這時梁冀的母親正在後園賞牡丹,猛聽得丫頭們來報告,說老爺和夫人不知為着什麼事情,在房裡拼死拼活的,老太太趕緊去,遲一步兒就要出岔子了。
梁母聽得,吃驚不小,忙扶着丫頭,跌跌撞撞地向壽娥的房中而來。
到了房外,隻聽得裡面嚎啕叫噪,沸反盈天。
她進了房,梁冀見母親進來,忙起身迎接,口中說道:“太太請坐。
”壽娥見婆婆來到,格外放刁撒賴地大哭不止。
梁母忙問道:“是什麼事?”梁冀忙答道:“沒有什麼事,請太太不要煩神。
”梁母道:“沒有事,難道就吵得這樣的天翻地覆的麼?”
壽娥搶進一步,撲通往梁母面前一跪,掩面痛哭道:“孩兒今天冤枉死了,要求婆婆給我伸冤呢!”梁母忙命仆婦将她從地上扶了起來,說道:“壽娥!你有什麼冤枉,盡可來告訴我,讓我好來責問這個畜生。
”
壽娥便一五一十加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把個梁母氣得隻是喘氣,厲聲罵道:“我把你這個不肖的畜生,枉做了一位大将軍,連三綱五常都不曉得,成日價雞頭扭到鴨頭,亂來尋着人,我可問你,究竟是誰告訴你的?毫不忖度,就對人家這種樣子,你說她做下這些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