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難過的。
我幾時去當着她面說開了,她還要怎樣?”琥珀也道:“她還要怎樣呢?”
不表王夫人、琥珀兩下商議。
且說潇湘館中,黛玉久已複原,而且從前舊病若失。
總之一個人無思無想,就病也好得快些。
黛玉自從回轉過來,真個四大皆空,一絲不挂。
就如一個心孔被仙露洗濯淨了,倍覺得體健身輕。
本來在房中走動,隻因厭見俗人,故此借着養神,閑閑坐坐卧卧。
這一日,雪荠、紫鵑、晴雯檢開憲書是個好日子,都央及黛玉走走散散。
黛玉也依了。
走到外間,依舊是王摩诘着色《辋川圖》,虞世南的墨迹對聯。
一邊是嵌玉江心鑄鏡,八幅八洞神仙挂屏;一邊是唐六如水墨細筆西湖十景橫披。
還有黛玉最愛的唐六如小楷《道德經》也挂在琴桌後。
這張小琴也安着弦橫在桌上面。
還有些古鼎、茗器、筆筒、各色文房四寶,連寶钗送的零碎人事,可以陳設的,也都精精緻緻的擺列着。
天花闆上全釘着大紅繡花羽绉綴漢玉古鏡的屋幔,地上也鋪着絨翠毯,真個名色齊全,一件不少。
黛玉提了個小小白攢銅着衣的手爐兒,慢慢地看去,還有王夫人逐時送來的素心臘梅、素心草蘭、綠萼梅,水仙盆也幽幽雅雅的放着。
黛玉點點頭道:“難為了珠大嫂子了。
再走進過去,隐隐的飄過檀降香來。
再走進幾間,看見李纨供的神像。
黛玉又落了幾滴淚,上前來拈了香,解下金魚兒供在神前,輕輕地福了三福。
紫鵑也下拜了四拜,慢慢揚揚站起來再福了四福。
紫鵑随将金魚兒與她挂上耳墜子。
晴雯淌着淚也拜了?
黛玉便道:“不要亵渎了。
停會子将吳道子的白描呂祖師換上。
”這裡紫鵑、晴雯聽了答應着,才曉得黛玉決定要修仙的了。
心裡頭都想道:“這個仙女也配。
”黛玉便走回來,見那軟煙羅顔色未退,這雪日晶光射眼得緊,忽然地觸起賈母來,連臨過去時“白疼了”三個字也觸起,不免又掉了幾點淚。
黛玉要看那雪景,叫打開窗子。
這晴雯連忙走進去,将天鵝絨大紅繡金绉紗搭護,并紫貂大紅軟呢雪兜與黛玉披上了,方叫紫鵑開窗。
紫鵑輕輕地打開來,這雪真個好看,把這些竹子壓得歪歪斜斜,也有重得很壓折了的,也有顫危危将倒地的,你敲我擊,搖擺不定。
還有幾樹梅花,淡淡的一點兩點,趁着太陽漸漸地吐出來,微微的飄有香氣。
得多少霁日散彤雲之景,回風送玉蝶之飛。
黛玉細細看了一看,真個再世重來,感傷不已。
這紫鵑、晴雯怕她着了冷,再則乏了、傷了,便曳上窗催她進房來。
黛玉也便揉揉眼進去,卻叫小丫頭子将素心臘梅、水仙兩盆搬進來放在炕上,呆呆的對着它,也點點頭并不言語,倒像有什麼領悟的意思。
這紫鵑、晴雯也猜摹不出。
晴雯在旁邊看了一看,見黛玉被雪影子耀得粉妝玉琢,說不盡的百媚千嬌,心裡忖道:“這麼個人兒,從古來哪裡還有兩個,要說我才像她,好不慚愧,怪不得寶二爺性命似的舍不得,也隻有她略略的配得上。
”便動了個替寶玉作合的念頭,走上前将雪兜、搭護解了。
紫鵑又去摸一摸金魚兒。
黛玉總不管,隻看着兩盆花,卻像有所遇似的。
她們兩個便也由她,且去疊衣服添香。
柳嫂子也來瞧瞧她兩個,也便揚揚的在玻璃内望那雪鈎的層層樓閣。
這裡黛玉心中思想的,黛玉也不告訴她們,她們如何能知道。
原來黛玉自從回過來,一心一意隻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