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得很,侄兒因士隐先生小了家大人幾歲,也叫二叔。
二家叔原吩咐侄兒見過了老伯,就往薛府上瞧舍妹去。
不料薛二哥倒先施起來。
”賈政益喜,忙請薛蝌進來,也叫賈琏、寶玉、蘭哥兒出來,陪了吃飯叙話。
賈政便自己到王夫人房裡,說出這許多事情來。
恰好李纨、黛玉、寶钗都在那裡,這賈政先告訴黛玉說:“你的雨村先生從前在軍機處那麼樣喧赫,如今有人舉他,他倒決意入山去了。
實在宦海波濤,經過了便也心驚膽顫,怪不得他。
”又告訴薛寶钗說:“你們的太親翁士隐先生,一心高尚,不料而今建了這麼場功業,你令嫂得信後也不知怎麼樣地喜歡,将來你蟠大哥也有庇蔭,我心裡好不快樂。
”王夫人也笑道:“這個實在夢想不到了。
”賈政說完,仍舊到外面同甄寶玉講話去了。
這裡寶钗便道:“我們這位大嫂子,本來是個可憐兒的,從前受的氣是說不盡的了,而且背了人常常哭泣。
不知道的隻說她為了哥哥出門在外,故此這樣。
其實哥哥在家時候她也淡得很,一家子也猜不出她什麼意思。
我們姑嫂情分原也好,背地裡問着她,也不肯說。
從前是不必說的,到後來扶正了還是那麼着。
我倒問她說:‘嫂子,你而今還有什麼委屈呢?’她隻說出一句傷心的話,說道:‘姑娘,我而今倒反不配呢。
’而今想起來件件明白了,原來,隻為的生身父親沒有個蹤迹兒。
她而今該樂,不知樂到什麼分兒。
”
王夫人歎口氣道:“這才算個孝女兒,也可憐見的,擺着你們一班兒姊妹,誰沒個娘家往來,便晴雯這孩子也有個借生的媽趕着叫。
可憐見的,這孩子将來父女重逢了。
”
黛玉道:“寶姐姐,評起來姨媽跟前我是個繼女兒,比不上你。
告訴你,這姑嫂上面我倒還比你親密些。
為什麼呢,她從前要跟着我學做詩,卻告訴我,教我不許告訴第二人,她悄悄地拉了我說:‘你我這兩個人一樣的沒爹沒媽,一樣的無家可歸,瞧着個一群燕雀兒也淌淚。
你隻教我做幾句詩。
’說幾句傷心話,我也一樣的傷心,從沒有告訴人。
後來我們長大,哥來了,她又說:‘林姑娘,咱們而今比不上了,你是有親哥哥來了。
’我也暗地常悄悄地勸他。
不料而今有個生身的父親出來了。
”
黛玉一面說,眼圈也紅起來,也彈了幾滴淚。
王夫人等隻管歎息不提。
外面賈政送了甄寶玉重新進來,隻管稱贊甄寶玉不已,說:“現在的官兒,寶玉是個翰林衙門,他是個部曹衙門,但是他那個行為氣度還了得,禮節應對間更不必說了。
”
便叫寶玉來,着實地數說了一頓,說道:“瞧着人家的孩子那麼好,你自己瞧瞧,算什麼!你說你得了聖卷升了官,告訴你知道,一會子考下來,全個兒去,完了還趕不上歸班進士呢。
你瞧他那等見識,就算你也會胡謅幾句詩文,可知道士貴器識,而後文藝。
他那個光景巴急起來,怕不做一個名臣榮宗耀祖。
自己瞧瞧,比上他什麼!你這沒料兒的,你若心裡明白,快快地跟着他學。
我教訓你,你懂不懂?”寶玉隻得垂了手,答應一句:“懂得。
”賈政就出去了。
王夫人等大家替寶玉不平起來。
王夫人便同寶钗到薛姨媽家,替香菱賀喜。
香菱也适才會了甄寶玉,叙了兄妹,問了甄士隐許多備細,就請甄寶玉搬過來同居。
王夫人等過去稱賀,香菱歡天喜地得了不得。
薛姨媽也喜之不勝。
卻說寶玉,被賈政無緣無故的發揮了一番,心裡想道:“老爺的教訓呢,原也應該。
但隻是甄寶玉這個祿蠹庸才,也沒有什麼稀罕。
況且同他講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