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遊談,毫無實濟,追到真實地所在,就這正正經經的經史也隻扯東曳西,東躲西閃。
我若同姜、林兩兄同他談一刻,他也就登答不來。
老爺這番賞識他,他可不要負了。
”也就怏怏地來尋黛玉。
不料黛玉因觸起亡過的爹媽,心裡煩惱,已經閉上房門,叫不開。
寶玉也猜着了,又隔了門勸了好些。
黛玉在裡面隻說道:“是了,我這會子煩,你尋别人去吧。
”
寶玉就悶悶地回到晴雯處歇下。
寶玉雖則在晴雯處,卻一心挂着黛玉,便叫晴雯留着燈兒,寶玉就同晴雯歇下,隻是翻來複去地睡不着,晴雯倒睡着了。
到了二更時候,燈還亮着。
忽然晴雯翻轉身抱着寶玉,鳴鳴咽咽地哭起來。
寶玉驚得了不得,便也抱着她,問她:“為什麼這樣的傷心?你不要魇住了。
”
晴雯哽咽了半響,說道:“二爺,你不認得我了,我不是晴雯,是五兒。
”寶玉吓了一跳,定着神細細的瞧她聽她,果真是五兒的聲音。
寶玉非但不怕,益發可憐她,說道:“我的心疼的五兒妹子,你怎麼能夠來了?”
五兒道:“我告訴二爺,我的壽限原隻這樣注定的,将這個身子借給晴雯,我卻跟了鴛鴦姐姐在宗祠内侍候老太太。
而今妙師父已成了妙靈佛了,也召了鴛鴦姐姐去做了神女,管那些忠孝節烈殉命的列女冊籍。
我侍候老太太,益發不能脫身。
老太太将來也要到佛會裡去的,常時也會着些真人講道。
昨日說會着了一位蘭芝夫人,說算定,我同你前生前世做過一夜假夫妻,也要還了這一夕緣分。
故此今日晚上叫晴雯去侍候了老太太,換我過來,隻不許再見我媽。
你告訴我媽,他往後隻将晴雯當了我,再不要想我。
我将來跟定了老太太,一樣也有好處,隻慢慢地問史真人便知道。
便是林姑娘同你也還有大家久聚地緣法兒。
”
寶玉聽了,非但不傷,而且歡喜,重新将從前遇仙的
話說起來,說:“從前是對着你想晴雯,而今又映着從前的親愛你。
”那一夜的歡娛燕好自不必說。
到了五更,五兒就說要去。
寶玉道:“你可好替老太太說明了,時常與晴雯兩下裡替換着,或是半月一換,或是十天一換,老太太也有個人侍候,咱們也可常叙,豈不是好!”
五兒道:“這是注定的,隻有這一夜夫妻緣分,連母女也不能講一句話兒。
你若念我,隻要依了林姑娘、晴雯,還我真身立個碑就是了,我往後也沒有什麼缺願兒。
”
寶玉還舍不得,隻見五兒蒙蒙地睡去,倒弄醒了,仍舊是晴雯。
晴雯倒笑起來道:“二爺,你同五兒妹妹叙得好不好?寶玉益發樂起來。
晴雯道:“老太太告訴你,說你不久還有奇遇。
你隻自己保重好了。
”
寶玉、晴雯趕天明了,先告訴柳嫂子,也悲喜不勝。
又即告訴黛玉,又告訴王夫人。
一家統不信,隻說寶玉掉謊兒。
隻有史湘雲正正經經說:“果真的。
”
卻說香菱自從接了父親家信,十分喜歡。
又得了旨意,甄士隐建立大功,賞給二品職銜,就授了海關監督,三年期滿,候召見大用,香菱更覺喜歡。
連次地要請甄寶玉過來,無奈甄寶玉再三不肯。
原來甄寶玉為人外面謙恭道學,一派斯文,其實纨習氣,瞞了他的父親甄應嘉,背地裡無所不為,喝酒宿娼隻當做穿衣吃飯。
賈寶玉在婦女中間隻重一個情字,從不肯沾染分毫。
這甄寶玉便不然,不論男女,無不留心,倒也沒有什麼情。
隻過去了便忘記的,而且不擇精粗美惡,遇着他高興的時候,鬧得出奇出格。
就學問上面也是個假的,原有些小聰明,謅得幾句,也要先生粉飾了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