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兩個,不許響一聲,竟記在他的支簿上,我自有道理。
隻往後嚴些便了。
”襲人在房裡聽見,益發将環兒恨得切齒。
也就大家服黛玉的度量,隻猜不出她記在環兒支簿上是什麼意思。
這裡一家子通鬧着芝哥兒的痘子,宮裡仲妃也幾次打發内官來問,又添了幾倍的煩。
這襲人打量着環兒鬧得化了,連黛玉也不管他,怕的當物全丢了,遇空就逼着彩雲。
彩雲不怨環兒,反惱襲人催逼,又見她重新進來,怕她将真情告訴黛玉,一直的在太太面前回穿,不如先下手把她制了,就想了許多主意,慢慢地往怡紅院來。
恰好紫鵑、晴雯都在那裡,也敬她是太太身邊的人,兩個也殷勤相接。
大家說起些舊姊妹的話兒,晴雯總有襲人在心上,便先說道:“彩雲妹妹,論起這個屋裡我原是攆出去的人兒,重新住進來也慚愧。
”
彩雲道:“你有什麼慚愧,洗也洗得逼清了,誰還講得上你一個字來。
”
紫鵑道:“這倒也是真的呢。
”
晴雯道:“好妹妹,隻要講一講就講上了。
”
彩雲隻管點點頭。
紫鵑、晴雯見她光景可疑,便拉了問她:“近來又有人講什麼?”
彩雲道:“有是有呢,我不管罷了。
單則人家待得這樣寬,偏要編出這些難聽的說話,壞人家的名兒,皇天也不依呢。
”兩個聽了十分相信,紫鵑便道:“沒臉兒出去了,怎麼還使這個心。
”
彩雲道:“沒臉兒出去,有勁兒進來,有頂上一層護身呢。
罷了,罷了,我也不管閑事,不要招出是非來。
我去了。
”
彩雲就到寶钗房中伺候王夫人去了。
晴雯聽了,如何忍耐得,就同了紫鵑來,一五一十悄悄地告訴黛玉。
真個一個個字碰着黛玉心窩裡,黛玉也氣傷了簌簌地掉淚起來,也悄悄地道:“她既有頂上這一層護身,咱們也不便請她出去。
怪道寶姑娘來說,原是上頭的機關兒。
我也道破了一句,不知寶姑娘上去回不回。
她是個好好先生,上命差遣,她敢不依。
上頭既然這樣行事,咱們且拿眼睛瞧着,要狂到什麼分兒,要咱們讓她也使得。
”晴雯道:“很好的,咱們出了本兒雇冤家,讓她管這個帳房,很好。
”紫鵑也說:“咱們當真的賠錢吃苦做什麼?”
黛玉這人始終愛名,卻禁住她兩個不許開口,黛玉心裡,便不由人似的冷下來。
這晴雯生性爽直,受不得一點委屈,如何攔得住,便出出進進嵌字眼兒傷着襲人。
可憐襲人正在過不得日子,朝朝暮暮死活無門,誰知暗地裡又着了彩雲一隻冷箭。
從古孤臣孽子,出婦怨妻,每有此等苦況,也隻傷個不了。
自黛玉懶散不出去,那邊芝哥的痘子卻利害上來。
這三四位大夫有一個姓曾的拿主,原也是一個熱鬧痘科,心也細,膽量也有,為的合家不放心,三十兩一天包着,也還要偷空出去應酬應酬。
這曾大夫瞧見痘子不順手,擔着幹系不小,便想了一夜,天明了上去細瞧。
王夫人、薛姨媽、李纨、寶钗等也不避了,大夫細細地瞧了,便道:“老太太、奶奶放心吧,晚輩這會子瞧得準,拿定了恭喜收功。
”
王夫人等齊聲道:“先生,咱們一家子仗的你,你隻要替這孩子收了功,叫你一輩子遂意,你往後不行道也使得。
”大夫就打一恭謝道:“多謝老太太,小爺的福氣大,隻瞧後輩這一劑下去,包管就妙起來。
”曾大夫走到外間,便寫出醫案,又斟酌了好些時候,就提筆寫了:人參、白術、廣皮、茯苓、土貝母、銀花、甘草各等分,加大棗三枚煎服。
大夫寫了方,告辭出去,衆人略略地放了心。
王夫人也拉了薛姨媽往上頭去散散。
王夫人悄悄地道:“襲人的話兒你知道了多少時兒?林丫頭還這麼着,關我什麼事,見了我面色也那麼着。
這幾天更奇,一家子為的芝哥兒,誰也一天去走十幾遭,偏是她一步兒也金貴得很。
這個又替寶丫頭什麼相幹,又替這小孩子什麼相幹,真個的好一個性格兒,還說平日間愛個名兒。
這幾天,就便盡着的送些好人參過來,誰就等着她的參吃呢!”
薛姨媽聽了,免不得解釋解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