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劉家得知陳龍遭此事,籲嗟不已,惇娘心如刀割,恨不及與陳龍相見一面。
每對菱花,幽情别恨,難以語人。
次年春間,城裡大疫,劉女父母雙亡,費用已盡,家業凋零,房屋俱賣與他人。
惇娘孤苦無依,投在姑母家居住,姑憐念之,愛如己生。
嘗有人來其家與惇娘議親,姑未知意,因以言試道:“你知父母已喪,身無所依,先許陳氏之子,今從軍遠方,音耗不通,未知是生是死。
今女孫青年,何不憑我再嫁一個美郎,以圖終身之計?惇娘聽了泣謂姑道:“女孫聽得,陳郎遭禍本為我身上起,使女兒再嫁他人,是背之不義。
姑若憐我,女兒甘守姑家,以待陳郎之轉;若倘有不幸,願結來世姻緣。
若要他适,甯就死路,決不相從。
”姑母見其烈,再不說及此事。
自此惇娘在姑家謹慎守着閏門,不是姑喚,足迹不出堂。
人亦少見面。
是年十月,海寇作亂,大兵臨城,各家避難遷逃,惇娘與姑亦逃難于遠方。
次年,海寇平息,民乃複業。
比及惇娘與姑回時,廳屋被寇燒毀,荒殘不堪居住,二人就租平陽驿旁舍安下。
未一月,适有宦家子黃寬騎馬行至驿前,正值惇娘在廚炊飲。
寬見其容貌秀美,便問左右居人,是誰家之女。
有人識者,近前告以城裡劉某的女,遭亂寄居在此。
寬次日即令人來議親,惇娘不允,寬以官勢壓之,務要強婚。
其姑驚懼,對驚娘道:“彼要強婚,兒隻有死而已。
姑且許他待過六十日父母孝服完滿,便議過門,須緩緩退之。
”惇娘依其言,直對來議者說知,議親人回報于寬,寬喜道:“便過六十日來娶。
”遂停其事。
忽一日,有三個軍家行到驿中歇下。
二軍人炊飯,一軍人倚驿欄而坐,适惇娘見之,人對姑說:“驿中軍來到,姑試問之從那裡來,若是陳郎所在,亦須訪個消息。
”姑即出見軍人問道:“你等是從何來此?”一軍應道:“從遼東衛來,要赴信州投文書。
”姑聽說,便道:“若是遼東來,遼東衛有個陳龍你可識否?”軍人聽了,即向前作揖道:“媽媽何以識得陳龍?”
姑氏道:“陳龍是妾女孫之夫,曾許嫁之,未畢婚而别,故問及他。
”軍人道:“今女孫可适人否?”姑道:“專等陳郎回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