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河南許州管下臨颍縣,有一人姓查名彜,文雅士也。
少入縣庠,娶近村尹貞娘為妻。
花燭之夜,查生正欲解衣而寝,尹貞娘乃止之曰:“妾意郎君幼讀儒書,當發奮勵志,揚名顯親,非若尋常俗子可比,今日交會,可無言而就寝乎?妾今謬出鄙句,郎君若能随口應答,妾即與君共枕;若才力不及,郎君宜再赴學讀書,今宵恐違所願。
”查生即命出題。
貞娘乃出詩句道:“點燈登閣各攻書。
”查生思了半晌,未能應答,不覺面有慚色,遂即辭妻執燈徑往學宮而去。
是時學中諸友見查生盡夜而來,皆向前問道:“兄今宵洞房花燭,正宜同伴新人,及時歡會行樂,何獨抛棄新人至此,敢問其故?”查生因諸友來問,即以其妻所出詩句告之諸友,鹹皆未答而退。
内有一人姓鄭名正者,平生為人極是好谑,聽得查生此言,随即漏夜私回,徑往查生房内與貞娘宿歇。
原來貞娘自悔偶然出此戲聯,實非有心相難他,不期丈夫懷羞而去,心中懊悔不及,及見鄭正入房,貞娘自謂查生回家歇宿,哪知是假的。
乃問道:“郎君适間不能對答而去,今候又回,莫非思得佳句乎?”鄭正默然不答。
貞娘忖是其夫懷怒,亦不再問。
鄭正乃與貞娘極盡交歡之美,未及天明而去。
及天明,查生回家,乃與貞娘施禮道:“昨夜承瞻佳句,小生學問荒疏,不能應答,心甚愧赧,有失奉陪。
”貞娘道:“君昨夜已回,緣何言此诳妾?”再三話問其故,查生以實未回答之。
貞娘細思查生之言,已知其身被他人所污,遂對查生道:“郎君若實未回,願郎君前程萬裡,從今後可奮志攻書,不須顧戀妾也。
”言罷即入房中自缢。
移時,查生知之,即與父母徑往,救之不及。
查生悲痛,不知其故,昏絕于地。
父母急救方醒,隻得具棺殡葬貞娘。
不覺時光似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