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生撒謊說:“已經訪到了。
我以為是誰家的人呢,原來是我姑姑的女兒,就是你的姨表妹,現在還沒有訂婚。
雖然内親有不通婚的風俗,要把真實心情告訴她,沒有不妥的。
”王子服高興得眉開眼笑,問道:“她住在什麼地方?”吳生騙他說:“在西南山裡,離這兒三十多裡路。
”他又再三再四地囑托,吳生爽快地表示這事包在他身上。
王子服從此飲食逐漸增加,病體也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很快恢複了健康。
他掀起枕頭看看,梅花雖然已經枯萎了,卻沒有凋謝。
他拿着花兒玩賞,凝神地思念,就像見到了那個姑娘。
埋怨吳生不來,就寫信招呼他。
吳生支吾推托,招也不肯來。
他又恨又氣,心情郁悶,沒有高興的時候。
母親怕他再犯病,就急着為他議婚,但是剛一商量,他就晃腦袋,表示不願意,隻是天天盼望着吳生。
吳生始終沒有音信,他就更加怨恨起來。
轉而一想,三十裡路并不算遠,何必依賴别人呢?就把梅花揣在袖筒裡,自己賭氣去找,家裡人誰也不知道。
他孤單單的一個人往前走,沒有什麼路可以問,隻是望着南山走去。
大約走了三十多裡,隻見亂山重疊,空闊蒼翠,使人爽心悅目;一片寂靜,無人行走,隻有羊腸小道。
遙望山谷底下,在繁花亂樹之間,隐隐約約有個小村落。
他下山進了村子,看見房子不多,都是茅屋草舍,但很整齊幽雅。
大門朝北的一戶人家,門前都是垂柳,牆内的桃花杏花格外繁茂,裡面還夾雜着長長的翠竹;野鳥在裡邊唧唧啾啾地鳴叫着。
他猜測是個園亭,不敢冒冒失失地闖進去。
回頭看看對過兒的大門,門外有一塊光滑潔淨的大石頭,他就坐在石頭上休息。
時間不長,聽見牆内有個女子,拉着長長的聲音招呼“小榮”,聲音很嬌嫩。
他正站起來聽着,由東而西來了一個女子,手裡拿着一朵杏花,低着腦袋往自己頭上插戴。
擡頭看見了王子服,就不再插戴了,滿臉含笑地撚弄着杏花,跑進了大門。
王子服仔細一看,就是元宵節在路上遇見的姑娘。
他很高興,但是覺得沒有理由進見,想要招呼姨娘,又顧慮從來沒有來往,怕有差錯。
門裡也沒有人可以打聽情況。
他坐也坐不穩,躺也躺不住,心神不定地走來走去,從早晨盼到過午,眼睛都望穿了,也忘掉了饑渴。
不時看見有女子露出半個臉來偷看他,似乎怪他為什麼還不走。
忽然有一個老婦人,拄着拐杖走出來,看着他說:“哪裡的小夥子,聽說辰時就來了,一直到現在。
想幹什麼?難道不餓嗎?”王子服急忙站起來作了個揖,回答說:“我要看望一門親戚。
”老婦人耳背沒聽見。
他又大聲說了一遍。
老婦人就問他:“你的親戚姓什麼?”他回答不出來。
老婦人笑着說:“真怪呀!連姓名都不曉得,探望什麼親戚呀?我看你這個年青人,也就是個書呆子。
不如跟我來,吃點粗茶淡飯,家裡還有短床可以睡覺。
等明天早晨回去,打聽明白姓名,再來探望也不晚。
”他這才感到肚子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