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該吃飯,因為從此可以逐漸靠近美人了,心裡很高興。
他跟着老婦人進了大門,隻見門裡用白色的石頭砌着甬路,夾道兩旁全是紅花,一片片花瓣灑落在台階上。
拐了一道往西走,又開了一道門,滿院子都是豆棚花架。
老婦人請客人進屋裡。
他看見粉白的牆壁,光潔明亮,好像鏡子一樣;窗外海棠,連枝帶花,伸進屋裡;褥墊、坐席、桌子、床榻,沒有不整潔放光的。
他剛剛坐下,就有人從窗外隐隐約約地往裡偷看。
老婦人喊道:“小榮,快去做飯!”外面有個丫鬟“噢”的應了一聲。
這時候,他把自己的家世全對老婦人說了。
老婦人問道:“你的外祖父是不是姓吳?”他說:“是的。
”老婦人驚訝地說:“是我的外甥啊!你的母親,是我妹妹。
這些年因為家境貧寒,又沒有三尺高的男子,竟至音信阻塞。
外甥長這麼大了,還不認識。
”王子服說:“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看望姨娘,剛才匆匆忙忙的,就突然忘了姓名。
”老婦人說:“老身夫家姓秦,并沒有生兒育女;隻有一個女兒,還是小老婆生的。
她母親改嫁了,留給我撫養。
人倒也不太遲鈍,隻是缺乏訓教,總是嬉笑玩耍,不知道憂愁。
等一會兒,叫她來拜識表兄。
”時隔不久,丫鬟端來了飯菜,肥雞大魚。
老婦人招待他吃完了飯,丫鬟來收拾餐具。
老婦人說:“喚甯姑娘來。
”丫鬟應聲走了。
過了老長時間,聽見門外隐隐約約的有笑聲。
老婦人又招呼說:“嬰甯,你表兄在這裡。
”門外還是嗤嗤的笑個沒完沒了。
丫鬟把她推進屋裡,她還用袖子遮着嘴笑得難以抑制。
老婦人瞪她一眼說:“有客人在跟前,嘻嘻哈哈的,像個什麼樣子!”她忍住笑站在那裡,王子服向她作了一個揖。
老婦人說:“這是王郎,你姨娘的兒子。
一家人還互相不認識,可真笑死人了。
”王子服問道:“妹子今年多大年紀了?”老婦人沒聽清楚。
王子服又說了一遍。
嬰甯又笑得擡不起頭來。
老婦人對王子服說:“我說她缺少教育,這就可以看到了。
已經十六歲了,呆頭傻腦的像個小孩子。
”王子服說:“比外甥小一歲。
”老婦人說:“外甥已經十七歲了,是不是生于庚午年,屬馬的?”王子服點頭稱是。
又問道:“外甥媳婦是誰家的姑娘?”王子服回答說:“我還沒有媳婦。
”老婦人說:“像外甥這樣的才華和相貌,為什麼十七歲還沒訂婚呢?嬰甯也沒有婆家,真是頂好的一對兒,可惜是内親。
”王子服不說話,隻是不錯眼地看着嬰甯,顧不得看别的地方。
丫鬟對嬰甯小聲說:“目光灼灼的,賊腔沒有改掉!”嬰甯又大笑起來,看着丫鬟說:“去看看碧桃開了沒有?”就很快地站起來,用袖子遮着嘴,邁着細碎的小步跑了出去。
到了門外,笑聲就大起來。
老婦人也站起來,招呼丫鬟拿褥子鋪床,給王子服安置住處。
說:“外甥來一趟不容易,應該住個三五天,晚點送你回去。
若嫌憋悶,房後有個小園,可以供你消遣,有書可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