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到母親屋裡唠嗑;犯了過錯的奴婢再去投見,常常得到赦免。
但是她愛花成癖,為尋求花卉,找遍了親戚朋友,還偷偷地典當金钗,購買好花,幾個月的工夫,台階、籬笆、廁所,沒有一處不種花。
後院有一架木香,從前就挨着西鄰。
她時常爬上木香架,摘取木香花,插在頭上玩耍。
母親有時遇上了就呵斥她,她總也不改。
一天,西鄰的兒子看她站在木香架上,就凝神注目,心裡很愛慕。
她不但不回避,反而看着對方憨笑。
西鄰的兒子以為她看中自己,心裡就更加淫蕩起來。
嬰甯用手指指牆根底下,便笑眯眯地下了木香架,西鄰的兒子以為那是告訴他幽會的地方,高興極了。
等到黑天,跑到那裡一看,女方果然在那裡了。
他靠上去進行淫媾,下面好像被錐子刺了一下,徹心的疼痛,大叫一聲跌倒了。
仔細一看,并不是女子,而是一根枯木躺在牆邊上,碰到的乃是被雨水淋出來的窟窿。
西鄰兒子的父親,聽見兒子的哀叫聲,急忙跑來詢問,兒子哼叫着不肯說。
妻子來了,他才說了實情。
點火照照那個窟窿,看見裡面趴着一隻大蠍子,大得像個小螃蟹。
老頭兒砸碎了木頭,捕殺了蠍子,把兒子背到家裡,半夜就死了。
西鄰的老頭兒告了王子服一狀,揭發嬰甯是個妖魔。
縣官一向敬慕王子服的才學,素來就知道他是個品行忠厚的書生。
認為這是西鄰老頭兒的誣告,要用棍子懲罰他。
王子服替他求情,才免于責打,被趕了出去。
母親對嬰甯說:“總是這樣憨狂的傻笑,我早知道過分的高興必然潛伏着憂患。
因為縣官神明,才僥幸沒有受到牽累,假如是個糊塗縣官,一定把婦女抓到公堂上對質,我兒還有什麼臉面回來見親戚鄰居?”嬰甯的神色立即嚴肅起來,發誓不再笑。
母親說:“人沒有不笑的,隻是要笑得有時有晌。
”但是嬰甯從此竟然不再憨笑,即使故意引逗她,也始終不笑,但一天到晚也不見有愁容。
一天晚上,她忽然對王子服流下了眼淚。
王子服感到很詫異。
嬰甯抽抽噎噎地說:“從前因為跟随你的時間很短,說出來怕引起你的驚訝。
現在觀察婆母和郎君,都過分地疼愛我,沒有二心,直言不諱地告訴你,也許沒有妨礙吧?我本是狐狸生的,母親臨走的時候,把我托付給鬼母,相依了十幾年,才有今天。
我又沒有兄弟,所能依靠的隻有郎君一個人。
老母孤寂地待在山溝裡,沒有人憐憫她,讓她和父親合葬,九泉之下總覺得悲痛遺憾。
如果郎君不怕麻煩、破費,使地下人消除這個怨痛,也使養了女兒的人,不能忍心抛棄女兒。
”王子服答應了,可是擔心荒草叢裡墳墓很多,辨認不清。
嬰甯說不用擔心。
就選定一個日子,夫妻倆用車子拉着棺材前往。
嬰甯在荒蕪雜亂的草木叢中指出墓所,果然得到了老婦人的屍體,皮膚還完好地保存着。
嬰甯撫着屍體,很悲痛地哭了一場。
把屍體裝進棺材裡擡回來,找到秦氏的墳墓合葬了。
這天夜裡,王子服夢見老婦人來向他道謝,醒來就對嬰甯說了。
嬰甯說:“我夜裡就見到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