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了事情,收拾行李要回家。
燕生設宴為他餞行,情義很深厚,并把一個破革囊送給他,說:“這是一個劍袋,珍藏着可使妖魔鬼怪離你遠遠的。
”甯采臣想跟他學劍術,燕生說:“像你這樣有信義,性格又很剛直的人,可以做劍客。
但你是富貴中的人,不是這條道上的人哪。
”
餞别以後,甯采臣托詞有個妹妹的屍骨葬在這裡,就掘出小倩的骸骨,用衣被包裹起來,租船載了回去。
他的書房緊挨着郊野,所以便就地營造墳墓,葬在書房的外邊,祭奠她,并禱告說:“憐憫你是個孤魂,把你葬在靠近我的書房,可以互相聽到歌聲和哭聲,以便不受雄鬼的欺淩。
請你喝一杯淡酒,望你不要嫌棄!”禱告完了就往回走。
忽聽後面有人招呼說:“請你慢走,等我一起走!”回頭一看,原來是聶小倩。
小倩歡天喜地地向他緻謝說:“你真有信義,我十死也不足以報答你的恩情。
我請求跟你回家,拜識公婆,做妾做婢都不後悔。
”他仔細看了她,白嫩的皮膚,映着流動的彩霞,腳上穿着細筍似的鳳頭鞋,在太陽底下端相起來,更加豔麗無比。
于是就領她一起回到書房。
囑咐她坐在書房裡少等一會兒,先進去告訴母親。
母親很吃驚。
當時甯采臣的妻子已經病了很久,母親告誡他不要走漏消息,害怕吓壞了他的妻子。
正說着,小倩已經袅娜輕盈地進了屋,跪在地下叩頭。
甯采臣告訴母親說:“這就是小倩。
”母親驚慌地看着她,感到手足無措。
小倩就對母親說:“孩兒飄零一人,遠離父母兄弟。
蒙受公子的照顧,恩澤遍及全身,願為媳婦來服侍,以報答公子的高恩厚義。
”母親看她苗條可愛,才敢和她說話,說:“小娘子看得起我的兒子,老身高興得不得了。
但我一輩子隻有這麼一個兒子,指望他傳宗接代,不敢讓他有鬼妻。
”小倩說:“孩兒實無二心。
我是泉下人,老母親既然不能相信,我請求把他當做哥哥看待,依靠着母親,早晚侍奉你老人家,怎麼樣?”母親憐惜她的一片誠心,就答應了。
她想立即拜見嫂嫂。
母親推托嫂子有病,才沒去。
她就下了廚房,代替母親料理飲食。
這屋出來,那屋進去,來來往往,好像早就是住在這裡的人了。
天黑以後,母親害怕她,讓她回去睡覺,不給她安排床鋪。
她猜透母親的意思,立即走了。
路過書房門口,想要進去,卻又退了回來,在門外走來走去的,似乎有所畏懼。
甯采臣招呼她,她說:“屋子裡劍氣吓人。
前些天在路上不能和你見面奉陪你,委實就是這個緣故。
”甯采臣知道她害怕那個革囊,就取下來挂進了别的屋子裡,她這才進了書房,湊到燈光跟前坐下了。
坐了一會兒,一句話也沒說,過了好長時間才問:“你夜裡讀書嗎?我小時候讀過《楞嚴經》,現在大半忘記了。
懇求送給我一卷,晚上有空讀一讀,哥哥給以指正。
”甯采臣答應了她的要求。
又坐了很長時間,還是一句話也不說,二更快要結束了,她也不說走。
甯采臣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