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舉一動,無不拒人于千裡之外。
一天,女出門時,顧望着她,她回頭嫣然一笑。
顧喜出望外,立即跟到她家,挑逗未拒因而發生關系。
女說:“記住!這事可一不可再。
”顧答應着。
第二天約她幽會,女臉色非常嚴厲,不顧而去。
每天來幾次,時時見面,并不溫柔可親。
偶然試以遊詞,就說出冷冰冰的話,令人不寒而栗。
忽然在無人處問顧:“每天來的少年是誰?”顧告訴她,她說:“這人行動、态度,對我無禮,已經不止一次。
我因他和你關系親密,所以置之不理。
請轉告他:下次他再這樣,是他自己讨死。
”夜間,顧把這話告訴少年,且囑他小心,這女子不可冒犯。
少年說:“既不可冒犯,你為什麼又冒犯了她?”顧說自己和她絕無私情。
少年說:“真的沒有私情,剛才這些話,怎麼會傳入你的耳朵?”顧答不出話。
少年又說:“我也請你轉告她:不要假惺惺地裝正經,不然我要宣揚出去。
”顧頓時大怒,臉色極難看,少年悻悻而去。
又一晚,顧獨坐,女忽然進來,笑着說:“你我情緣未斷,豈非天意?”顧聽了,欣喜若狂,把她摟在懷裡。
這時,腳步聲響,兩人吃驚站起,少年已推門進來。
顧問他:“你來幹什麼?”他笑說:“我來看看貞潔的女人。
”回頭又對女子說:“今天不怪我了吧?”女雙頰绯紅,柳眉倒豎,一言不發,掀開上衣,露出皮荷包,扯出一柄尺多長亮晶晶的匕首,少年吓得轉身就逃。
女子追出大門,到處不見。
便把匕首向天一擲,啪地響起,像一道長虹,放出光芒。
頃刻間有件東西掉落在地。
顧舉燭照看,是隻白狐,已被劈成兩段。
女說:“這就是你的娈童。
我本來寬恕了它,它卻再三不願活下去。
”說着收劍入囊。
顧拉她進屋,她說:“妖物敗人意興,且待明夜。
”次夜,果然來了,問起劍術的事,女說:“這事你不應當知道,必須嚴守秘密。
稍有洩露,對你不利。
”顧又提到嫁娶,她說:“既共枕席,又操家務,不是已做了妻子嗎?事實上做了夫妻,還提嫁娶幹什麼?”顧說:“你是嫌我窮嗎?”女說:“你固然是窮,我難道是富?今夜相聚,正為了同情你窮。
”臨别叮囑說:“苟且的行為,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當來的時候,我自然會來;不當來,強迫也無益。
”以後見到,想和她說幾句私話,她卻遠遠地走開。
但補衣、燒火,樣樣活都幹,完完全全與妻子相同。
又數月,女母去世,顧竭盡力量營葬。
女獨居,顧以為可随便共寝。
夜間翻牆進去,隔窗喊了幾聲,無人答應。
看看門上已鎖,懷疑她另有私約。
次夜又去,與上次一樣,顧就把身上佩的玉脫下放在窗上。
第二天,在母親房裡相遇。
出來時,女跟在後面說:“你懷疑我,是嗎?人各有心,不可告人。
今使你無疑,能辦到嗎?不過,有件事,請你快想辦法。
”問何事。
她說:“我懷孕已八個月,恐不久臨盆。
妾身未分明,能為你生孩子,卻不能為你哺育孩子。
可和母親秘密商量請個奶媽,就說讨了個義子,不要說我。
”顧答應。
回去講給母親聽,母笑着說:“這女子真奇怪,聘她,不答應,卻暗中與我兒子結成夫妻。
”于是照女所說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