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生灑淚送别了褚生。
見一個人在門旁伺候,褚生正依依難舍,那人用手按按他的頭頂,褚生就變得很扁,被那人裝到袋子裡,背着走了。
過了幾天,陳生果然考中舉人,于是打點行裝到浙江去。
呂先生的妻子早已停止生育幾十年,五十多歲時,忽然生了一個兒子,但此子兩手緊握十分牢固,不能打開。
陳生來到,要見見這個孩子,便說,孩子手掌中一定有兩個“褚”字,呂先生不太相信。
孩子看見陳生,十指自然張開。
一看,果然有兩個“褚”字。
呂先生驚問是什麼緣故,陳生把實情都告訴了呂先生。
兩人又是驚異又是歡喜。
陳生給呂先生豐厚的饋贈後,返回了家。
後來呂先生以拔貢身份,在京城廷試,住在陳生家,說孩子已經十三歲,已入縣學了。
異史氏說:“呂先生設帳教授學生,而并不知道教的學生就是自己的兒子,可歎!為别人做善事,而得到降來的福氣,是一樣的道理!褚生這人,在沒有以身報答老師之前,先以魂靈報答朋友,他的志向和德行,可與日月同輝,怎麼能以他是個鬼魂先歎他的奇異之處啊!”
姚安
臨洮人姚安生得很有風度。
同鄉一家姓宮的人家,有個女兒小名綠娥,長得豔麗而又知書識字,因為沒有理想的對象一直待在閨中,她媽和外人說:“一定要選個門庭和風采都趕得上姚安的,我才把女兒嫁給他。
”姚安聽了,騙着老婆去看井裡的什麼東西,順手把她推下井裡,便娶了綠娥。
彼此非常親愛。
但是因為她實在太漂亮了,姚安老是懷疑旁人會打她的主意。
于是,姚安每天關門陪着她,綠娥走到哪裡就跟到哪裡,綠娥要回娘家,他就用兩條胳膊把長袍撐起,用長袍把綠娥的身子遮住一同走出大門,上車後又把車門封起來,然後自己騎馬相随,在嶽父家才住一個夜晚就催綠娥同路回來。
綠娥心裡很不舒服,氣憤地說:“如有桑中之約,難道你這樣瑣瑣屑屑就能防得住嗎?”姚安因事外出,就将綠娥鎖在房裡。
綠娥更反感了,等他走後,故意把其他的鑰匙放在門外叫他去懷疑。
姚看見了非常懷疑,問鑰匙是從哪兒來的,綠娥惱火地說:“不知道!”姚安就更懷疑了,監視得更嚴密了。
有一天從外面回來,在門外偷聽了很久,才開鎖輕輕推門進去,唯恐會發出響聲,悄悄地走了過去。
看見一個男人戴着貊皮帽子睡在床上,怒火上竄,拿着刀跑過去,用勁砍殺了。
走近一看,原來是綠娥怕冷,用貂皮帽子蓋在臉上。
大驚失色,後悔得直跺腳。
宮家老漢憤怒地向衙門告狀。
官府把姚安捉了起來,剝下衣冠套上腳鐐手拷。
姚安把家産變賣了,拿着大筆錢買通上下,才買下一條命。
此後他精神失常,就像丢了魂魄。
偶然在家獨坐,看見綠娥和一個大胡子在床上尋歡作樂,他恨死了,拿着刀走過去,忽然不見了。
才轉身坐下又看到了。
氣得冒火,用刀向床上亂砍,被褥床席都砍破了。
但他仍不死心就拿刀靠近床邊等着。
沒一會兒,他又看見綠娥對面站着,看着他冷笑,于是急忙揮刀砍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