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不斷念佛而已。
不久,他看到磷火飄浮,滿洞都是。
為此,他禱告說:“聽人說磷火都是冤鬼,我雖然暫時還沒有死,可也實在難以返回人世了。
假如我們彼此可以談談話,也可以安慰一下寂寞的心了。
”禱告完後,看到磷火漸漸從水面上飄浮過來。
每個磷火中都有一個人,其大小隻有半個人身子高低。
問他們從何處來?回答說:“這個洞是古時的煤井。
礦主人挖煤,震動了古墓,被龍飛相公挖開地海的水,淹死了四十三個人。
我們都是這些鬼。
”又問:“龍飛相公是什麼人?”回答說:“不知道。
這位相公是個讀書的文人,現為城隍的幕僚。
他也憐憫我們這些無辜的受害者。
三五天便施舍一次米粥。
可我們遭受冷水泡骨的折磨,不知何日能超脫苦海。
先生若能回到人世去,求你撈出我們的殘屍枯骨,葬在一所義地,那麼,先生的恩德就極大施舍給我們了。
”戴生說:“如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使我回到人世,做這事沒有什麼困難,但如今在深深的地下,怎麼能期望重見天日呢?”他隻能教授群鬼使他們念佛,數煤塊代替佛珠,以記念佛的次數。
戴生困在地下,不知時間的長短,晝夜的區分,困倦就睡,醒來就端坐在那裡。
有一天,忽然看到洞裡的深處有個燈籠,衆鬼高興地說:“龍飛相公施舍吃的東西來啦!”他們邀請戴生一同去。
戴生顧慮有水阻擋,衆鬼便強行把他連扶帶拉地向前走。
他感到飄飄然,如同腳沒有着地,曲曲彎彎走了半裡左右的路,來到一個地方。
衆鬼放開戴生,叫他自己走。
他踏步向前如同升一個很高的台階,走完了台階,看到了房間和走廊。
廳堂上點着一隻蠟燭,粗大如同人的手臂。
戴生很久沒有見到火光,歡喜地跑上前去。
堂上面坐着一位老者,頭帶儒巾,身穿儒服。
他一看便停住了腳步,不敢再向前走。
老人已經看到了戴生,驚訝地問道:“生人從哪裡來的呀?”戴生走上前去,跪在地上說明到此的緣由。
老人聽後說:“是我家的子孫呀!”便叫他起來,給他坐凳讓他坐下。
老人自己說:“我是戴潛,字龍飛。
先前因有不肖子孫叫戴堂,勾結匪徒,近墓打井,使我不能安睡在夜室裡,所以,才用海水灌沒了煤井。
如今,戴家的子孫怎麼樣呀?”戴姓近宗有五支,戴堂為長房。
當初,城裡的大戶人家,收買戴堂,在戴家祖墳地邊打井挖煤。
諸兄弟害怕他的權勢,沒有人敢和他争執。
沒有多久,地下水突然灌井,挖煤人都淹死在井裡。
死去衆人的家屬起來告狀,戴堂和城中的大戶都因此官司弄窮了。
戴堂的子孫以緻落得窮困無立錐之地的地步。
戴生乃是戴堂弟弟的後裔。
他曾聽老人傳說過此事。
便據實回答了老人關于戴家子孫情況的問話。
老人說:“這樣不孝的子孫,他們的後人又怎麼能得到昌盛呢?你既然來到這裡,就不應該荒廢學業。
”說完,擺出酒食給他吃用。
于是,把書卷擺放在桌上,都是一些應科舉考試的八股文章,強迫他攻讀。
又出題作文,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