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箭,不旬即達于東萊。
問其國,乃皇唐也;詢其年号,即貞元也。
訪其鄉裡,榛蕪也;追其子孫,疏屬也。
有隋大業元年至貞元年末,已二百年矣。
有二鳥,大類黃鹂,每翔翥空中,藏幾呼之即至,或令銜珠,或令受人語。
乃謂之轉言鳥,出滄州也。
藏幾工詩好酒,混俗無拘檢,十數年間,遍遊江表,人莫之知。
而趙歸真常與藏幾弟子九華道士葉通微相遇,求得其實,歸真以藏幾之異備奏上。
上令谒者赍手诏急徵。
及至中路,忽然亡去。
谒者惶恐,即上疏具言其故,上覽疏咨嗟曰:“朕不如明皇帝,以降異人。
”後有人見藏幾泛小舟于海上。
至今江表道流,大傳其事焉。
(出《杜陽編》)
文廣通
文廣通者,辰溪縣滕村人也。
縣屬辰州。
溯州一百裡,北岸次有滕村,廣通居焉。
本漢辰陵縣。
《武陵記》雲:廣通以宋元嘉二十六年,見有野豬食其稼,因舉弩射中之。
流血而走,尋血迹,越十餘裡,入一穴中。
行三百許步,豁然明曉,忽見數百家居止,莫測其由來,視所射豬,已歸村人圈中。
俄有一叟出門曰:“汝非射吾豬者乎?”文曰:“豬來犯仆,非仆犯豬。
”翁曰:“牽牛蹊人之田,信有罪矣。
而奪之牛者,罪又重矣。
”文因稽首謝過。
翁雲:“過而知改,是無過矣。
此豬前緣,應有其報,君無謝焉。
”翁呼文通至廳上,見十數書生,皆冠章甫之冠,服縫掖之衣,有博士,獨一榻面南談《老子》。
又見西齋有十人相對,彈一弦琴,而五聲自韻。
有童子酌酒,呼令設客。
文飲半酣,四體怡然,因爾辭退。
觀其墟陌人事,不異外間,覺其清虛獨遠,自是勝地,徘徊欲住。
翁乃遣小兒送之,令堅關門,勿複令外人來也。
文與小兒行,問其始末,答曰:“彼諸賢避夏桀難來此,因學道得仙。
獨榻座談《老子》者,昔河上公也。
仆漢時山陽王輔嗣,至此請問,《老子》滞義。
仆自掃門已來,于茲十紀,始蒙召進,得預門人,猶未深受要訣,隻令守門。
”至洞口,分别殷勤,自言相見未期。
文通自所入處,見所用弩皆已朽斷。
初謂少頃。
已十二年矣。
文通家已成喪訖,聞其歸,乃舉村驚疑。
明日,與村人尋其穴口,唯見巨石塞之,燒鑿不可為攻焉。
(出《神仙感遇傳》)
楊伯醜
楊伯醜,馮翊武鄉人。
好讀《易》,隐于華山。
隋開皇初,文帝搜訪逸隐,聞其有道,徵至京師。
見公卿不為禮,人無貴賤,皆汝之,人不能測。
帝賜衣,着至朝堂,舍之而去。
常被發徉狂,遊行市裡,形體垢穢,未嘗栉沐。
亦開肆賣蔔,卦無不中。
有人失馬,詣伯醜蔔之,伯醜方為太子所召,在途遇之,立為作卦,曰:“可于西市東壁南第三店,為我買魚作鲙。
”如其言,詣所指店中,果有人牽所失馬而至,遂擒之。
何妥嘗與論《易》,聞妥之言,笑曰:“何用鄭玄、王弼之言乎?”于是别(别原作測,據明抄本改)理辨答,思理玄妙,大異先儒之旨。
論者謂其有玄機,因問其所學,曰:“太華之下,金天洞中,我曾受羲皇所教之《易》,與大道‘玄同’,理窮衆妙,豈可與世儒常談,而測神仙之旨乎?”數年複歸華山上,後世世有人見之。
(出《仙傳拾遺》)
劉法師
唐貞觀中,華陰雲台觀有劉法師者,煉氣絕粒,迨二十年。
每三元設齋,則見一人,衣縫掖,回黧瘦,來居末坐,齋畢而去。
如此者十餘年,而衣服顔色不改。
法師異而問之,對曰:“餘姓張,名公弼,住蓮花峰東隅。
”法師意此處無人之境,請同往。
公弼怡然許之曰:“此中甚樂,師能便住,亦當無悶。
”法師遂随公弼行。
三二十裡,扳蘿攀葛,才有鳥徑。
其崖谷險絕,雖猿猟不能過也,而公弼履之若夷途。
法師從行,亦無難。
遂至一石壁,削成,高直千餘仞,下臨無底之谷。
一迳闊數寸,法師與公弼,側足而立。
公弼乃以指扣石壁,中有人問曰:“為誰?”對曰:“某。
”遂劃然開一門,門中有天地日月。
公弼将入,法師随公弼亦入。
其人乃怒謂公弼曰:“何故引外人來?”其人因阖門,則又成石壁矣。
公弼曰:“此非他人,乃雲台劉法師也,與餘久故,故請此來。
何見拒之深也?”又開門,納公弼及法師。
公弼曰:“法師此來甚饑,君可豐食遣之。
”其人遂問法師便住否?法師請以後期。
其人遂取一盂水,以肘後青囊中刀圭粉和之以飲法師,其味甚甘香,飲畢而饑渴之想頓除矣。
公弼曰:“餘昨雲山中甚樂,君盍為戲,令法師觀之?”其人乃以水噀東谷中,俄有蒼龍白象各一,對舞,舞甚妙;威鳳彩鸾各一,對歌,歌甚清。
頃之,公弼送法師回。
師卻顧,唯見青崖丹壑,向之歌舞,一無所睹矣。
及去觀将近,公弼乃辭。
法師至觀,處置事畢,卻尋公弼。
則步步險阻,杳不可階。
法師痛恨前者不住,号天叫地,遂成腰疾。
公弼更不複至矣。
(出《續玄怪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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