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遐周許老翁李珏章全素
李遐周
李遐周者,頗有道術。
唐開元中,嘗召入禁中。
後求出住玄都觀。
唐宰相李林甫嘗往谒之。
遐周謂曰:“公存則家泰,殁則家亡。
”林甫拜泣,求其救解。
笑而不答,曰:“戲之耳。
”天寶末,祿山豪橫跋扈,遠近憂之;而上意未寤。
一旦遐周隐去,不知所之。
但于其所居壁上,題詩數章,言祿山僭竊及幸蜀之事。
時人莫曉,後方驗之。
其末篇曰:“燕市人皆去,函關馬不歸。
若逢山下鬼,環上系羅衣。
”“燕市人皆去”,祿山悉幽薊之衆而起也。
“函關馬不歸”者,哥舒翰潼關之敗,疋馬不還也。
“若逢山下鬼”者,馬嵬蜀中驿名也。
“環上系羅衣”者,貴妃小字玉環,馬嵬時,高力士以羅巾缢之也。
其所先見,皆此類矣。
(出《明皇雜錄》)
許老翁
許老翁者,不知何許人也。
隐于峨嵋山,不知年代。
唐天寶中,益州士曹柳某妻李氏,容色絕代。
時節度使章仇兼瓊,新得吐番安戎城,差柳送物至城所,三歲不複命。
李在官舍,重門未啟,忽有裴兵曹詣門,雲是李之中表丈人。
李雲:“無裴家親。
”門不令啟,裴因言李小名,兼說其中外氏族。
李方令開門緻拜,因欲餐。
裴人質甚雅,因問柳郎去幾時。
答雲:“已三載矣!”裴雲:“三載義絕”,古人所言,今欲如何?且丈人與子,業因合為伉俪,願無拒此。
而竟為裴丈所迷,似不由人可否也。
裴兵曹者,亦既娶矣。
而章仇公聞李姿美,欲窺觇之。
乃令夫人特設筵會,屈府縣之妻,罔不畢集。
唯李以夫婿在遠辭焉。
章仇妻以須必見。
乃雲:“但來,無苦推辭。
”李懼責遂行。
着黃羅銀泥裙,五暈羅銀泥衫子,單絲羅紅地銀泥帔子,蓋益都之盛服也。
裴顧衣而歎曰:“世間之服,華麗止此耳。
”回謂小仆:“可歸開箱,取第三衣來。
”李雲:“不與第一而與第三,何也。
”裴曰:“第三已非人世所有矣。
”須臾衣至,異香滿室。
裴再眎,笑謂小仆曰:“衣服當須爾耶?若章仇何知,但恐許老翁知耳。
”乃登車詣節度家,既入,夫人并座客,悉皆降階緻禮。
李既服天衣,貌更殊異。
觀者愛之。
坐定,夫人令白章仇曰:“士曹之妻,容飾絕代。
”章仇徑來入院,戒衆勿起。
見李服色,歎息數四,乃借帔觀之,則知非人間物。
試之水火,亦不焚污。
因留诘之。
李具陳本末。
使人至裴居處,則不見矣。
兼瓊乃易其衣而進,并奏許老翁之事。
敕令以計須求許老。
章仇意疑仙者往來,必在藥肆。
因令藥師候其出處,居四日得之。
初有小童詣肆市藥。
藥師意是其徒,乃以惡藥與之。
小童往而複來,且囑雲:“大人怒藥不佳,欲見捶撻。
”因問:“大人為誰?”童子雲:“許老翁也。
”藥師甚喜,引童白府。
章仇令勁健百人,卒吏五十人,随童詣山,且申敕令。
山峰巉絕,衆莫能上。
童乃自下大呼。
須臾老翁出石壁上,問何故領爾許人來,童具白其事。
老翁問童曷不來,童曷不來,(“童曷不來”四字,明抄本不重。
)童遂冉冉蹑虛而上。
諸吏叩頭求哀雲:“大夫之暴,翁所知也。
”老翁乃許行,謂諸吏曰:“君但返府,我随至。
”乃吏卒至府未久,而翁亦至焉。
章仇見之,再拜俯伏。
翁無敬色。
因問娶李者是誰。
翁曰:“此是上元夫人衣庫之官,俗情未盡耳。
”章仇求老翁詣帝。
許雲:“往亦不難。
”乃與奏事者克期至長安。
先期而至。
有诏引見。
玄宗緻禮甚恭。
既坐,問雲:“庫官有罪,天上知否?翁雲:“已被流作人間一國主矣。
”又問:“衣竟何如。
”許雲:“設席施衣于清淨之所,當有人來取。
”上敕人如其言。
初不見人,但有旋風卷衣入雲,顧盼之間,亦失許翁所在矣。
(出《仙傳拾遺》)
又一說雲:天寶中,有士人崔姓者,尉于巴蜀,才至成都而卒。
時連帥章仇兼瓊,哀其妻少而無所投之,因于青城山下置一别墅。
又以其色美,有聘納之意。
計無所出,因謂其夫人曰:“貴為諸侯妻,何不盛陳盤筵,邀召女客?五百裡内,盡可迎緻。
”夫人甚悅。
兼瓊因命衙官,遍報五百裡内女郎,克日會成都,意欲因會便留亡尉妻也,不謂已為族舅盧生納之矣。
盧舅密知兼瓊意,令尉妻辭疾不行。
兼瓊大怒,促左右百騎往收捕。
盧舅時方食,兵騎繞宅已合。
盧談笑自若,殊不介懷。
食訖,謂妻曰:“兼瓊意可知矣,夫人不可不行。
少頃,即當送素色衣來,便可服之而往。
”言訖,乘騾出門。
兵騎前攬不得,徐徐而去,追不能及。
俄使一小童捧箱,内有故青裙、白衫子、綠帔子、绯羅縠絹素,皆非世人所有。
尉妻服之至成都。
諸女郎皆先期而至。
兼瓊觇于帷下,及尉妻入,光彩繞身,美色傍射,不可正視。
坐者皆攝氣,不覺起拜。
會訖歸,三日而卒。
兼瓊大駭,具狀奏聞。
玄宗問張果。
果雲:“知之,不敢言。
請問青城王老。
”玄宗即诏兼瓊,求訪王老進之。
兼瓊搜索青城山前後,并無此人。
唯草市藥肆雲:“常有二人,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