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階前。
湘曰:“汝毛蟲微物,天與粒食,何得穿牆穴屋,晝夜擾于相公;且以慈憫為心,未能盡殺,汝宜便相率離此。
”大鼠乃回,群鼠皆前,若叩搕謝罪。
遂作隊莫知其數,出城門去。
自後城内更絕鼠。
後南遊越州,經洞岩禅院。
僧三百方齋,而湘與婺州永康縣牧馬岩道士王知微及弟子王延叟同行。
僧見湘單僑箕踞而食,略無揖者。
但資以飯,湘不食。
促知微、延叟急食而去。
僧齋未畢,乃出門。
又促速行。
到諸暨縣南店中,約去禅院七十餘裡。
深夜,聞尋道士聲。
主人遽應,此有三人。
外面極喜,請于主人,願見道士。
及入,乃二僧但禮拜哀鳴雲:“禅僧不識道者,昨失迎奉,緻贻譴責,三百僧到今下床不得。
某二僧主事不坐,所以得來。
固乞舍之。
”湘唯睡而不對。
知微、延叟但笑之。
僧愈哀乞。
湘乃曰:“此後無以輕慢為意。
回去入門,坐僧當能下床。
”僧回果如其言。
湘翌日又南行。
時方春,見一家好菘菜,求之不能得。
仍聞惡言。
命延叟取紙筆。
知微遂言:“求菜見阻,誠無訟理;況在道門,讵宜施之。
”湘笑曰:“我非訟者也,作小戲耳。
”于是延叟授紙筆。
湘畫一白鹭,以水噀之,飛入菜畦中啄菜。
其主趕起,又飛下再三。
湘又畫一猧子,走趕捉白鹭,共踐其菜。
一時碎盡止。
其主見道士嘻笑,曾求菜緻此。
慮複為他術,遂來哀乞。
湘曰:“非求菜也,故相戲耳。
”于是呼鹭及犬,皆飛走投入湘懷中。
視菜如故,悉無所損。
又南遊霍桐山,入長溪縣界,夜投旅舍宿。
舍少而行旅已多。
主人戲言“無宿處,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
”已逼日暮,知微、延叟切于止宿。
湘曰:“爾但于俗旅中睡,而湘躍身梁上。
”以一腳挂梁倒睡。
适主人夜起,燭火照見。
大驚異。
湘曰:“梁上猶能,壁上何難?”俄而入壁,久之不出。
主人拜謝。
移知微、延叟入家内淨處安宿。
及旦,主人留連。
忽失所在。
知微、延叟前行數裡,尋求已在路傍。
自霍桐回永康縣東天寶觀駐泊。
觀有大枯松,湘指之曰:“此松已三千餘年,即化為石。
”自後松果化為石。
忽大風雷震,石倒山側,作數截。
會陽發自廣州節度責授婺州,發性尚奇異,乃徙兩截就郡齋,兩截緻之龍興寺九松院。
各高六七尺,徑三尺餘,其石松皮鱗皴,今猶存焉。
或人有疾告者。
湘無藥,但以竹柱杖打痛處;腹内及身上百病,以竹杖指之,口吹杖頭如雷鳴,便愈。
有患腰腳駝曲,柱杖而來者,亦以竹柱杖打之,令放柱杖,應手便伸展。
時有以财帛與湘者,推讓不受;固與之,複散與貧人。
所遊行處,或宮觀岩洞,多題詩句。
其登杭州秦望山詩曰:“太乙初分何處尋,空留曆數變人心。
九天日月移朝暮,萬裡山川換古今。
風動水光吞遠峤,雨添岚氣沒高林。
秦皇謾作驅山計,滄海茫茫轉更深。
”複歸故鄉省兄。
适兄出,嫂侄喜叔歸。
湘告曰:“我與兄共此宅。
歸來要明此地,我唯愛東園耳。
”嫂異之曰:“小叔久離家。
歸來兄猶未相面,何言分地。
骨肉之情,必不忍如此。
”駐留三日,嫂侄訝不食,但飲酒而已。
待兄不歸,及夜遽卒。
明日兄歸,問其故。
妻子具以實對’兄感恸,乃曰:“弟學道多年,非歸要分宅,是歸托化于我,以絕思望耳。
”乃棺斂。
其夕棺訇然有聲,一家驚異,乃窀穸于園中。
時大中十年也。
明年,東川奏劍州梓桐縣道士馬自然,白日上升。
湘于東川謂人曰:“我鹽官人也。
”敕浙西道杭州覆視之,發冢視棺,乃一竹枝而已。
(出《續仙傳》)
張巨君
張巨君者,不知何許人也。
時有許季山,得病不愈,清齋祭泰山請命,晝夜祈訴。
忽有神人來問曰:“汝是何人?何事苦告幽冥?天使我來問汝,可以實對。
”季山曰:“仆是東南平輿許季山,抱病三年,不知罪之所在,故到靈山,請決死生。
”神人曰:“我是仙人張巨君,吾有《易》道,可以知汝禍祟所從。
”季山因再拜請曰:“幸神仙迂降,願垂告示。
”巨君為筮卦。
遇震之恒。
初九、六二、六三。
三爻有變。
巨君曰:“汝是無狀之人,病安得愈?”季山曰:“願為發之。
”巨君曰:“汝曾将客行,為父報仇,于道殺客,納空井中,大石蓋其上。
此人訴天府,以此病谪汝者。
”季山曰:“實有此罪。
”巨君曰:“何爾耶?”季山曰:“父昔為人所搏,恥蒙此以終身。
時與客報之未能,客欲告怨主,所以害之。
”巨君曰:“冥理難欺,汝自勤修。
吾還山請命。
季山漸愈。
巨君傳季山筮,季山遂善于《易》;但不知求巨君度世之方,惜哉!(出《洞仙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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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韋弇申元之馬自然張巨君
韋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