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尊師李賀張及甫鄭冊陳惠虛溫京兆
潘尊師
嵩山道士潘尊師名法正,蓋高道者也。
唐開元中,謂弟子司馬煉師曰:“陶弘景為嵩山伯,于今百年矣。
頃自上帝求替,帝令舉所知以代。
弘景舉餘,文籍已定,吾行不得久住人間矣。
”不數日,乃屍解而去。
其後登封縣嵩陽觀西,有龍湫,居人張辿者,以陰器于湫上洗濯,俄為人所攝。
行可數裡,至一甲第,門前悉是群龍。
入門十餘步,有大廳事,見法正當廳而坐。
手持朱筆理書,問辿曰:“汝是觀側人,亦識我否?”曰:“識,是潘尊師。
”法正問辿:“何以污群龍室?”辿載拜謝罪。
又問:“汝識司馬道士否?”辿曰:“識之。
”法正雲:“今放汝還。
”遂持幾上白羽扇,謂辿曰:“為我寄司馬道士,何不來而戀世間樂耶?”使人送辿出水上,辿見其屍卧在岸上,心惡之,奄然如夢,遂活。
司馬道士見羽扇,悲涕曰:“此吾師平素所執,亡時以置棺中;今君持來,明吾師見在不虛也。
”乃深入山,數年而卒。
(出《廣異記》)
李賀
隴西李賀字長吉,唐鄭王之孫。
稚而能文,尤善樂府詞句,意新語麗。
當時工于詞者,莫敢與賀齒,由是名聞天下。
以父名晉肅。
子故不得舉進士。
卒于太常官,年二十四。
其先夫人鄭氏,念其子深,及賀卒,夫人哀不自解。
一夕夢賀來,如平生時,白夫人曰:“某幸得為夫人子,而夫人念某且深,故從小奉親命,能詩書,為文章,所以然者,非止求一位而自飾也;且欲大門族,上報夫人恩。
豈期一日死,不得奉晨夕之養,得非天哉!然某雖死,非死也,乃上帝命。
”夫人訊其事。
賀曰:“上帝神仙之居也,近者遷都于月圃,構新宮,命曰‘白瑤’,以某榮于詞,故召某與文士數輩,共為新宮記。
帝又作凝虛殿,使某輩篡樂章。
今為神仙中人,甚樂,願夫人無以為念。
”既而告去。
夫人寤,甚異其夢。
自是哀少解。
(出《宣室志》)
張及甫
唐元和中,青州屬縣,有張及甫、陳幼霞同居為學。
一夜俱夢至一處,見道士數人,令及甫等書碑,題雲:“蒼龍溪主歐陽某撰太皇真訣。
”字作篆文,稍異于常。
及甫等記得四句雲雲:“昔乘魚車,今履瑞雲。
躅空仰途,绮錯輪囷。
”後題雲:“五雲書閣吏陳幼霞、張及甫。
”至曉,二人共言,悉同。
(出《逸史》)
鄭冊
溫州刺史鄭冊,好黃老之術,常密為之。
因疾,自見女仙三百餘人。
雲:“迎公。
”乃命設馔,焚香禮拜。
又邀兄冉,同于空中禮拜。
少頃,命燭五炬引。
兄冉與左右人皆無所見。
明日天明。
又陽(明抄本“陽”作“阥”,按“阥”即“陰”字。
)官來催曰:“員外祿運見終,今請速登駕。
”又命酒果祭之,雲:“員外授職,六月朔視事,至午時當奉迎。
”先是,公與天台道士金柔為方外之友。
至其日食時,造省公。
公說前事。
即與柔共入淨堂中禮拜。
又曰:“受牒身一道。
”公空中引手接之。
又自開封,以右手點筆空押之,自書六字。
謂使者曰:“以有前約,的不逾時。
”便言時至,揖金柔向按,不令閉卻四門。
又催家人阿鹿下飯。
先令作蒸餅。
猶熱。
唯六七牒脯及酒而已。
遣兄冉出外。
家人排床七隻。
雲:“六押衙來迎矣。
”公命坐,如再三辭讓之狀。
公跪拜再三,便低頭不起。
家人走報兄冉及室人。
少時而逝,形體柔軟,顔色不改。
按《真诰》雲,其有陰德及好道信仙者,此例品格蓋多。
睹鄭公潛化之迹,虛無之位,其昭昭乎。
(出《原化記》)
陳惠虛
陳惠虛者,江東人也。
為僧,居天台國清寺。
曾與同侶遊山,戲過石橋。
水峻苔滑,懸流萬仞,下不見底。
衆皆股栗不行,惠虛獨超然而過。
徑上石壁,至夕不回,群侶皆舍去。
惠虛至石壁外,微有小徑,稍稍平闊。
遂及宮阙。
花卉萬叢,不可目識。
台閣連雲十裡許。
見其門題額曰會真府,左門額曰金庭宮,右額曰桐柏,三門相向鼎峙,皆有金樓玉窗,高百丈。
入其右内之西,又一高樓,黃門,題曰右弼宮,周顧數千間,屈曲相通。
瑤階玉陛,流渠激水,處處華麗。
殆欲忘歸。
而了無人迹。
又入一院,見青童五六人,相顧笑語而去。
再三問之。
應曰:“汝問張老。
”須臾回顧,見一叟挾杖持花而來。
訝曰:“汝凡俗人,何忽至此?”惠虛曰:“常聞過石橋即有羅漢寺,人世時聞鐘聲。
故來尋訪,幹僧幸會,得至此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