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讨她麼?”
何仲容發急道:“你别開玩笑.回頭那老丐忽然又回到這裡來,咱們就麻煩了。
”
“麻煩?何止麻煩,簡直就跑不了。
但等一等,先把屍首埋好再走。
”
何仲容一想也是,他和秦東雙鳥可沒有殺父奪妻之恨,豈能取了人家性命,還任之曝屍野地?便帶他走到那叢矮樹,隻見兩具屍體上已無一片完整的衣服,原來毒丐江邛手勁奇重奇毒,衣服被他一捏,全部焦黑粉碎。
高棄使出看家本領.眨眼間已挖了個大洞,草草把兩屍埋好之後,便匆匆和何仲容回堡。
他道:“你用的是金指功夫,已留下記認,那老花子必定以為是我師父所為。
”
何仲容毅然道:“這老毒丐既然心黑手辣,殺人無算,我決定想法子追蹤他,把他殺死……”
高棄愕然道:“你的功力也許精進了,但還是敵不了人家四五十年苦練的精純功夫呀!
尤其是隻要你一露出金指銀掌的招數,他便會明白秦東雙鳥是你所殺。
”
何仲容停住問步,擡頭望着一箭之遠的堡門,道:“我不回去了,反正人家以為我已經死掉,回去又是一場羅嗦,我如何解釋才好呢?”
高棄颔首道:“這倒真是個難題,我已想了好久。
”
“我剛才聽到,那老毒丐和成姑娘有仇,我何仲容受了成姑娘大恩,自當為她效力,成敗隻好置諸度外。
”
高棄肅然道:“何老兄,我見了任何人都嘻嘻哈哈,滿不在乎,獨獨對你這位好朋友,十分敬服。
大丈夫受點水之恩,亦當泉湧之報。
不過,你貿貿然而去,能濟事麼?還有一件事,大概你不大清楚,便是成姑娘之恩固然不可忘,但她父親乃是可誅之輩,凡北四堡南五寨的頭兒,都應該問罪。
假如成姑娘便是為了替她父親多弄一個可靠臂膀的話,我可就反對你為她效力了。
-。
何仲容矍然道:“高兄所說甚是。
我會仔細想清楚的。
但反正那毒丐罪惡滔天,我一生最恨這等惡人,先想法子殺死他,必定不會錯。
”
高棄取出一大錠銀子,交給何仲容,兩人約定三日後半夜仍在此地約晤,以便交換消息。
于是高棄首先把已到成家堡的各路高手名家和北四堡南五寨的子弟們,關于他們的姓名、年齡、面貌等都告訴何仲客。
何仲容聽到那金龍堡金鳳兒姑娘竟有兩個酒渦,名字也叫風兒,不覺心中一動。
五年前那位美麗的小姑娘鳳兒的面容,又浮上心頭。
可是他立刻抛開那個倩影,感慨地想道:“我目下這一去,生死未蔔,這等事想來做甚……”
高棄把他的寶刀也帶來了,因此他并非赤手空拳。
兩人揖别之後,何仲容背着寶刀,直向堡北奔去,那正是毒丐江邛的去路。
他一邊奔走一邊忖思道:“我的功力已經借靈藥平空增進許多倍,可是我所谙熟的招式太少了。
刀法隻識得十八路無敵神刀的十二招。
空手時僅有高兄所傳授的三式金指銀掌。
碰上像毒丐江邛郎這等高人,管什麼用呢?記錯那老毒乞一眼便看出九頭鳥丁峰死在金指銀掌的功夫下,對敵時當然能夠拆解,最低限度在這三式之後,他便能夠舉手制我死命。
因此我必須以智取勝不可,智計,我有什麼智計?”
心中一味盤算,腳下不停,已奔出五六裡遠。
現在他的腳程比起從前,相差何止兩倍,一躍三丈已是等閑之事。
是以展開腳程,疾逾奔馬。
夜色更深,大概已在二更過後,一路盡是曠野丘陵,荒涼異常。
他越走精神越大,僅僅覺得肚子微餓。
他陡地想起來,敢情晚上還沒吃飯。
這麼一想,登時便忍耐不住,餓得要死。
要知何仲容本是年輕小夥子,又是練武之人,身體強壯無比,故此也真能吃。
晚上既沒用膳,又服了小還丹,是以一下子想起來,便饑餓得出奇。
忽見數裡外一座廟宇,似乎還有燈光,他的目力如今已是夜能見物,是以現在黑夜中,仍能将數裡外的廟宇看個一清二楚。
他為之大喜,忖道。
“這座廟恰當去路,想來那老毒丐必定落腳于此。
我過去先到香積廚找點兒食物,然後再查看老毒丐下落,縱然取食物時被和尚們發現,鬧出聲音,但至多給點兒銀子。
如那老花子出現的話,我便無賴一下,裝出無線路過,肚饑難忍而出此下策。
這樣也許有機會和那毒丐接近,然後想法子下手誅他。
唉,最好還是遇到高人,學些絕世奇功,那樣子便可以堂皇光明地向那毒乞挑戰,不消使用詭計。
”想到這裡,心中難過得很,為的是在這世間要逢着名師,談何容易。
是以他非用詭計不可。
且說那毒丐江邛頓腳離開後,果然是馳歸此廟。
這廟宇乃是南陽府與成家堡之間的一觀雙廟之一,在這附近百裡一帶,無人不知一觀雙廟。
那一觀名字是玉山觀,香火甚盛。
二廟一是這座妙法寺,另一店是真隐寺。
俱甚有名,寺産富饒。
毒丐江邛一踏入妙法寺,沿着石階走上大雄寶殿,隻見殿中長明燈特别光亮。
一個十五六歲的孩童,坐在一個蒲團上,正在大嚼其饅頭,頭上那根沖天辮子直在晃動。
毒丐江邛那麼一個老江湖,此時一見這孩童,也禁不住失聲驚噫,直走進去。
那孩童擡目一瞥,雙眼射出奇亮精芒,攝人心膽。
毒丐江邛大聲道:“你……你幾時來的産語氣間甚是熟絡。
那孩童頭顱一擺,沖天辮直晃,憨笑一聲,道:“難道我來不得?”話聲甫歇,忽地跳起來,也不知怎的已到了毒丐江邛面前。
他站起來隻及江邛前胸,隻聽他又憨笑一聲,舉起左掌。
那手掌其紅如火,居然真個炙熱逼人。
毒丐江邛趕快退開數步,道:“你别動手,二十年沒見了,你還是個老樣子。
”
那孩童垂下左手,憨笑一斂,面色其寒如冰,道:“老江你二十年來,更加墜落。
哼,蒼生何辜,竟要受你茶毒?”
毒丐江邛也怒道:“溫炬你是存心找我來的?好吧,你待要怎樣?”
被叫溫炬的孩童又憨笑起來,看來似乎有點兒病病癫癫。
他道:“我才不找你哩,等你惡貫滿盈,自有人收拾你。
”
“笑話,你風火童子溫炬名列前五位高人之内,也不能将我怎樣,還有誰敢惹我?”
敢情那貌似孩童的人,正是鼎鼎大名的風火童子溫炬,難怪毒丐一生殘毒,動辄殺人,卻也要在他面前退開幾步。
風火童子溫炬道:“話不是這樣說,老實說這二十年來,你雖一定有所進步,但我自信還能收拾你。
可是誰叫我們以前是舊相識好朋友?我那現任武當掌門的師侄也曾托我勸告你一番,别再妄逞兇毒。
你要知道,邪門功夫終究不能成功,試想你要練的什麼血掌功夫,弄了多少孕婦,不但傷天害理,殘害人命,還拆散人家家庭,到底你練成什麼東西呢?任你如何設法掩飾,但我卻十分明白那些血案都是你所幹的……”
毒丐江邛兇光四射,道:“我就是改不了,我非把那老乞婆活劈了不可。
”
風火童子溫炬雙目一睜,寒芒迫人,踏前兩步,道:“你再這樣下去,我可不能坐視。
”
毒丐江邛沒有做聲,風火童子溫炬放緩了态度,道:“其實事情已過了四十多年,你還記恨些什麼。
我要不是明知你這種偏激兇毒,乃是環境所緻。
哼,你縱然是我父親,我也得把你宰了。
”
毒丐江邛憤憤道:“我的徒弟呢?”
“你放心,那兩個小花子雖不知我是什麼人,伸手要摸我的辮子,犯我平生大忌。
但我終于忍住氣,把他們掉幾個筋鬥,攆出此寺,以我看來,他們是到那邊的真隐寺去了。
”
毒丐江邛道:“好吧,将來我總要上武當去找你的。
接招!”這末後的兩字,墓地變成大喝,喝聲中一掌劈出來,登時面目雙手雙足露風之處,都變成血也似般紅。
風火童子溫炬怒哼一聲,雙掌齊出,右掌嘩啦啦卷起一陣狂風,左掌卻奇出一股熱焰,正是風火交集。
那風火童子溫炬名列天下前五位高手之内,卻是近二十年來之事。
亦即是說他和毒丐江邛暌違之後,才被武林尊稱為前五位高人之一。
是以江邛還以當年功力看待溫炬,當然大錯特錯。
那毒丐江邛實在沒有這麼愚而自用,過于低估風火童子溫炬的功力。
可是他也真個料不到武當不傳之秘的風火神功,溫炬居然也練到了家。
他們雙方掌力一觸,江邛心靈大震,真氣波蕩甚劇。
登時大大凜駭,一飄身退開三丈。
風火童子溫炬功力精純無比,連整個人也為之返老還童。
這時開心地笑道:“江邛,你的血掌隻好去欺負欺負别的人,我要告訴你一句老話,便是邪不勝正,自古已然,你若再不回心向上,必有惡報。
”
毒丐江邛一轉身,如飛走了。
風火童子溫炬和他本是童年好友,雖是明知他惡孽滿身,卻也隻好歎口氣,任他離開。
他練的風火神功可有一點兒奇處,便是整天都愛吃東西,不拘什麼,拿到便吃。
是以配起他童子的外号,更加像個失教的頑童。
這時何仲容已悄悄掩到寺後的香積廚,提口氣一縱身,熟人廚内。
鼻孔中忽聞一股香味,眼光略一摸索,便見竈上擺着一籠包子,籠蓋已揭起,熱氣田騰。
他的口中饞涎立刻流出來,探手囊中,摸到那錠銀子,便忖道:“我雖是不問自取,但我一吃完了,便留下一點兒銀子,這有何不可?”
一陣出步聲響處,隻見一個打雜的和尚,揉着惺松眼睛,走進香積廚來。
何仲容心中大急,付道:“老天爺,他可不是奉了老毒丐之命,把這籠包子送去吧?”
他覺得自己真不幸,敢情那和尚果然過去捧起包子,轉身便要走出門去。
何仲容不再多想,蓦地一飄身,落在和尚身後,伸手拍拍他的肩頭。
那和尚大吃一驚,差點兒把蒸籠摔在地上。
回頭一看,何仲容俊美的面孔,卻令他很快便鎮靜下來。
和尚道:“喂,你是幹什麼的?半夜三更跑到寺裡來,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