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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遇童子少俠走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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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狠殘酷。

     但如今的何仲容已非昔比,心中雖然憤恨之極,卻仍然沉得住氣。

     萬象真人氣得渾身發抖,大喝道:“孽畜你一身血腥殺孽,死有餘辜。

    今晚山人要為世除害。

    ” 毒丐江邛那雙細長的毒睛,透視住面前敵人。

    顯然他口中雖說得不在乎,其實絲毫不敢大意。

    也許這一番對話,亦是激敵之計。

     “牛鼻子先生别冒大氣,老花子還有一句話要說。

    ” 萬象真人如指道:“你說,你說……” “以我老花子看來,你這牛鼻子若是自命什麼慈悲正義的人,如今應該馬上自刎才對。

     試想要不是你弄出這件事,此寺的和尚們焉會喪命?” 萬象真人本以為他有什麼話說,如今一聽竟是這等歪理;不由得更怒。

     他擺一擺手中排塵,道:“孽畜亮出兵器來。

    ” 毒丐江邛左掌一推,隻見他掌紅如血,發出一股淩厲風響,把萬象真人拂塵搖擺時暗暗發出的内力抵住。

    右手卻解下腰間那條草繩,那個大紅葫蘆滑到繩子末端,便停止下滑,原來繩末有個扣子,正好把葫蘆扣住。

     “牛鼻子别忙,我還得請問你一件事。

    你們道家講究什麼金本水火土屍等六種解脫大法。

    我若用此葫蘆把你砸死,算是哪一種解脫法?” 何仲容一聽,才明白毒丐這破爛草繩和大葫蘆敢情是件兵器。

    暗付那個大葫蘆中也許還有古怪,這正合着俗語一句話:不知葫蘆中裝的什麼玄虛? 萬象真人面黑如墨,又自全力施展烏靈氣功,景象可怖。

    那毒丐江邛卻面紅如火,連葫蘆也是紅的,更覺炙熱可畏,一種血腥味道,教人作嘔。

     萬象真人首先發難,拂塵一起,當頭排下。

     何仲容忖道:“這一招毫不出奇,我也能不費力使反攻過去,啊,是了,他們都練有外門奇功,一定是等有機會時,才用左手進攻…” 他猶未想完,果然萬象真人已出左掌隔空擊去。

     毒丐江邛血掌揮處,遙遙抵擋。

    這兩人的功夫都屬外門最高的毒功,正因如此,他們便拍發生相克的情形,一旦受制,定有一方必死無疑。

     故此彼此換的這一拳全都留着退路,僅僅施展六成功力。

     一觸之下,大家都明白互不相克,立時形勢大變,各出平生奇招。

    隻見滿天白雲之中,一道格格大的紅光,如龍蛇飛舞。

    隻不過眨眼工夫,已打得如火如茶,不可分解。

     何仲容這時忘了其他一切。

    全神貫注地觀戰。

    他的功力已足夠看清楚兩人的招數變化,是以格外入神,一味把自己當如局中人,試行設法破解攻來的妙着。

     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一個更次,兩人猶自打得熾熱,何仲容在一旁屢有所悟,猶其對于毒丐江邛的大紅葫蘆招數,格外有悟于心。

     在他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

    湊巧碰見這兩個一等高手作那殊死之争,受益之大,難以譬喻。

    換了另外一個人,縱然功力和何仲容不相上下。

    來此觀戰的話,決不及他的收益多。

    原因是何仲容目下的功力,武林中殊不易得,故此像他一般功力的人,必定有師門心法嫡傳。

     一個人若是練一派家教練得久了,心中已有成見,于是在觀戰之時,隻能切磋一下本身技藝的一部分。

     且說兩人争持已久,何仲客便忖道:“我已窺破那老花子有些招數露出破綻,若果如今,拔刀參加,可望把那毒丐除掉。

    ” 轉念一想,又搖搖頭:“不行.我的功力比萬象真人還差得遠,現在那老毒丐已占了功力上的優勢.可想而知這老毒丐多麼厲害。

    我别要畫虎不成反類犬。

    ” 萬象真人果因功力尚遜一線,是以感到束手縛腳,有力難施。

    這時蓦地一招失手,敵人的大紅葫蘆掠頂而過,險險掃過頭,吓得一身冷汗。

     他那頂道冠已掉跌地上,髻子刮散了,變得披頭散發,形容難看。

    蓦地又是一招,大紅葫蘆掠頂而過。

     何仲容忍耐不住,挺刀上前。

     老毒丐江邛占了優勢,因此有暇旁顧。

    見到何仲容上前,便喝道:“走開,我老花子還要你幫忙麼?” 何仲容為之一愣;心道;“我可不是幫你呀…” 萬象真人罵道:“孽畜都上來送死,山人絕不留情。

    ” 何仲容為之又好笑,又好氣,這刻不由得一陣躊躇,生怕這一出去,萬象真人趕着向自己發招,因而老花子乘機把他殺死。

    但要不上前,眼看萬象真人因火氣不好,打開始之時便不能心神專注,至今更是浮躁,險象屢呈,很容易便會被那老謀深算的毒丐江邛擊斃。

     正在此時,忽聽房頂有人宏聲大笑道:“萬象老友你隐修年日已久,但傲骨難化,一如往昔。

    吠,老叫花你惡貫滿盈,還不伸頸就戮?” 笑聲與話聲宛如洪鐘暴響,震徹一院。

    何仲容已覺得耳鼓嗡嗡作響,不由的雙目圓睜,看看是哪一路高人來到。

     毒丐江邛暗中大驚,光是以這人露的一手氣功,自己便知差了一點兒。

    假如這人和萬象真人聯手,他一個人還吃得消麼? 立刻睜目斥道:“無知鼠輩,竟敢小觑我老花子,老花子今晚以一敵二,定要取你們的狗命。

    ”” 那人飛将下來,宛如一頭大鶴,身影一定,江邛又是一驚,原來他認得此人正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北四堡南五寨中,成家堡堡主成永。

     成永冷冷一笑,道:“老夫平生未被人家稱呼過鼠輩,如今聽到也覺得新鮮。

    ” 毒丐江邛一見來人竟是成家堡堡主成永,心中一凜,百忙中側目一睨,隻見那美少年何仲容神色不變,不由得暗暗稱奇。

     他以為何仲容膽色過人,其實何仲容卻是不認得成堡主。

    江鄧厲聲道:“孩子,上房去瞧瞧還有多少人埋伏着。

    ” 何仲容應聲一縱身,上了屋頂。

    他露這一下身法,看得成堡主霜眉微皺,忖道:“老叫化幾時調教出如此高明身手的弟子?” 萬象真人看了也是一怔,敢情何仲容這一縱顯示出的功力,又較諸早先高明許多。

     何仲容上了屋頂,這才驚覺想道:“怪呀,我怎的聽那老花子調度起來?” 這刻已上了屋頂,隻好四下張望,忽見圍牆外人影連閃,當下躊躇不決,不知要告訴毒丐好呢.抑或置之不理。

     成堡主低嘯一聲,然後朗聲道:“老叫花子你平日妄自尊大,視我北四堡南五寨如同無物,今日咱們把帳目結算一下,除了你兩個弟子的狗命外,你的性命,可叫那年輕人把你曆年積聚的珠寶來贖取。

    ” 何仲容聽得真切,不由得氣往上沖,心道:“我以為老家夥乃是俠義中人,這次找那老毒丐的麻煩,是本着替天行道的心腸。

    誰知竟和毒丐都是一丘之貉,這番相争僅僅屬于黑吃黑的勾當。

    隻不知這老家夥是北四堡南五寨中哪一位?咳,怎的我遇上的總是一些可殺的壞蛋?記得在南陽城聽到王光義镖師說過,北四堡南五寨都是割據一方,坐地分贓的主兒。

    又聽高棄兄說,這個毒丐江邛自傳藝高,從不買帳。

    ” 想到這裡,隻聽毒丐江邛冷冷道:“成堡主你開價太高了,老花子付不起。

    ” 何仲容心頭一震,登時不知從何而來的一股憤意傷心,使得他頭腦昏亂,呆立不動。

    兩個人悄無聲息地跳上屋頂,掩到他身邊,他仍不曾覺察。

     原扶他一聽那老者竟是成堡麼不由得十分痛心和失望,隻因他身受成姑娘大恩,在他想來,成姑娘的父親一定是個令人景仰的人物,誰知卻真是個可殺的卑鄙之徒,全無正義的抱負。

    不過他自家卻分析不出自己的情感因何如此? 那兩人已掩到身側,其中一個腦袋秃得發亮,右掌箕張,五指如鈎,便欲抓向何仲容左臂。

    這時何仲容有如木雞呆立,心中思潮翻湧,全然不覺敵人抓到。

     反而下面的江邛發現了,這刻他們剛要動手,他心中一急,便想縱上屋頂搶救。

    哪知成永獰笑一聲,一掌擊到。

     毒丐江邛急急煞住上縱之勢,運起血掌毒功,也自一掌拍去。

    兩人換了一掌,江邛被震退半步,心頭凜駭不已。

    這時屋頂上那秃頂之人,以大力鷹爪功襲敵,五指已沾到何仲容衣袖,何仲容兀自呆立不動。

     毒丐江邛呼呼連發兩掌,擋住成堡主。

    口中厲聲喝道:“孩子小心,快逃開。

    ”話一出口,自家卻也奇怪起來,隻因他平生心毒無比,從未曾憐恤過任何人。

    在這等危急的情勢之下,以他以往的作風,還不是趕緊溜之大吉。

    但他居然放棄了逃走的大好機會,騰出時間去警告何仲容,此所以他自己也奇怪起來。

     那秃頂大漢五指如鋼鈎,已扣住何仲容手臂,他的大力鷹爪功武林有名,此刻縱然是蓋世無敵的楚霸王吃他這樣子抓扣住,也自動彈不得。

     何仲容蓦覺臂上一緊,清醒過來,臂上自然而然地連氣卸掉敵人之力。

    但饒他功夫再好也逃不過人家的大力鷹爪。

     可是他在同時之間,轉頭一看,恰好和那秃頂大漢打個照面。

     秃頂大漢驚噫一聲,松手而退。

    在何仲容另一邊的瘦子悄無聲息豎掌猛切下來。

    何仲容一旋身,竟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這一掌。

    兩人打個照面,那瘦子這才知道那秃頂大漢驚退之故,也為之驚噫一聲,暴然退開數步。

     何仲容一腔怒氣,有如山洪暴發,洶湧沖擊,厲叫一聲,快如閃電般沖到秃頂大漢面前,一掌劈去。

    那秃頂大漢見他身法快如鬼魅,本已害怕,又因他那一聲大叫,極為凄厲,更加恐懼,盡力向後面縱退,呼一聲已落在屋下,何仲容一轉身,已到了瘦子那兒,兩手齊出,使的竟是金指銀掌的絕招。

    瘦子駭得面無人色,努力一閃,驟覺肩上熱辣辣一陣劇痛,身形便如斷線風筝般直翻屋下。

     何仲容一掌傷敵,忽然記得這個瘦子正是成家堡二總管赤練蛇單克。

    另外那個秃頂大漢不消說,定是大總管秃鷹于戎。

    心想這兩人何以如此不濟事,連手也不敢還? 隻聽毒丐江邛喝道:“孩子快走。

    ”喝聲響亮非常,餘音搖曳,竟然已遠遠飛逝。

    何仲容如受催眠,一晃身飛墜屋下,落荒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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