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的星覺和星海二僧,見對方功力湛深,已化成一道耀目光華,力取星信。
惟恐師兄有失,一齊挺刀搶救。
嶽沖正要他們如此,運内力一震仙人掌,化出四五支之多,“锵锵”連響,已分别點在一劍兩刀之上。
他的力道甚巧,借力生力,身形一旋,竟從星海、星信之間閃過。
直撲内室。
女羅刹郁雅一直掀簾偷看,此時大驚,百忙中無處可避,雙足一點,騰身飛上門簾之上。
但蓦地想起何仲容和太初老和尚,此時正是最吃緊的關頭,如何可以任他得手?
心念方動,嶽沖已舉掌往外微按,那門簾“呼”的一聲,直向室内飄飛起來,因此他可以盡覽房中,隻見廣元和尚當正門簾之内,已擺好門戶,雙掌舉到胸口,掌心向外。
嶽沖一見這個和尚眼中神光奕奕,馬步極穩,便知此人以掌力剛猛沉雄見長,不敢硬沖。
身形方自微挫,那道門簾“呼”的一聲,猛可垂下,立刻便定住不動,把房門遮得極之嚴密。
他正在猜疑其故,隻見那道房簾突然無風自動,宛如靈蛇掣動,“呼”一聲卷到身前,急忙斜斜閃開數步。
外面房中的三個和尚此時已撲到他身後,刀劍齊飛,嶽沖大吼一聲,回身掄起仙人掌,運足真力,硬砸硬架,三招不到,一聲金鐵交鳴響處,星覺和尚手中利刀已飛上屋角,剛好插在梁上。
嶽沖心毒手辣,仙人掌幻出千重光輝,招數驟施,如疾風暴雨般專向空手的星覺和尚進攻。
不消數招,已把星覺和尚迫在牆角,若不是星信。
星海二僧拼命搶救,早就得血濺禅房。
星信、星海二僧忘命護衛師兄,手中刀劍的招數不免流于太兇過猛,因而露出空隙。
嶽沖狂笑連聲,仙人掌突然橫掃直砸,瞬息之間,分别擊中二增的刀劍。
那一刀一劍,同時墜地,三名年輕和尚,均剩下赤手空拳。
内房的廣元憎看了心中難過無比,但又明白自己如果固守在房門,則敵人要闖過此關,還須費一番手腳,僥幸尚可挨到師父功成之時!假使出房馳救三名弟子,敵人定能在短時間内,奪門而人。
可是他能夠坐視那三個尚在與敵掙紮的忠心弟子們,任由敵人淩割麼?
他猶疑了一下,善目中掉下兩點淚珠,朗誦一聲佛号,決定不離開門口一步。
一聲慘叫起處,星信和尚腿骨已折,人也被對方仙人掌一擊之力,掃開丈許。
正在危急之際,刷地飛入一條人影,身材纖細,頭面俱被玄巾蒙住,隻露出一對眼睛。
隻見此人手中一柄長刀,寒光閃閃,但背上還斜插着一支長劍。
他一人房,手中長刀一擺,迅疾無倫地連發三刀,招數既毒辣,又巧妙。
嶽沖連封兩招,仍沒沾上敵人長刀,心中微凜,抖丹田長嘯一聲,回轉身使出一招“鳳凰三點頭”,仙人掌化出巴掌大的三團寒光,直取蒙面怪客。
那蒙面人一聲不哼,施展開刀法,專以巧妙毒辣的招式,亦守亦攻。
一面又以小巧功夫,騰挪閃避,不與嶽沖硬碰。
但見刀光掌影,彌漫全室。
精芒電射,寒風旋卷,當真是好一場惡戰。
那星覺、星海二僧,拾回刀劍,先把星信和尚拉到角落去,然後兩人挺兵器守在内房門口之外。
晃眼間又飛入一道人影,身量高大,氣勢威猛,雙手分持着一對粗大沉重的鋁鐵雙懷杖,正是衛家寨少寨主衛成功。
他一人房,便大喝道:“何仲容可是在房中?還不滾出來……”
嶽沖應道:“此中必有蹊跷,隻看這些秃驢們拼命阻攔,便可想而知衛成功雙杖并舉,猛然沖向房門。
星覺、星海兩僧掄刀舞劍,拚命抵擋,但五招才過,便被衛成功那對重逾七十斤的雙懷杖,打得東歪西側。
這邊嶽沖和蒙面人攻守了數招,突然“咦”了一聲,撤仙人掌躍開數步,定睛望着那蒙面人,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他這個人的口舌一向不大幹淨,目下這個和他對敵的蒙面人,居然使他這樣平和地詢問來曆,實在是奇事一件,内房躲着的郁雅暗暗稱奇,方想嶽沖是否已從那人刀招上,看出來曆,才會這麼客氣?
那面人哼也不哼,長刀一擺,突然如風翻電掣般攻到衛成功側翼。
此人一出手,形勢立時改觀,衛成功一連揮掃了七八杖,才把蒙面人銳不可當的攻勢擋住。
這時嶽沖豈甘寂寞,大喝一聲,施展嶽家堡秘傳手法,一招“應落平沙”,仙人掌幻出光華如練,力取蒙面人左邊空隙。
誰知蒙面人早已有備,左手奇快地掣下背上長劍,手腕一震,寒光滿室,敵住嶽沖。
那間占地不大的房間,此時霞影千重,寒光萬道,還有那刀鳳劍氣令人矚目驚心。
廣元和尚忍耐不住,大叱一聲,沖出房門,從星覺手中取了利刀,猛攻衛成功。
他乃少林嫡傳弟子,也會使十八路無敵神刀,此時施展開來,神威凜凜,把門口守得如鐵桶般堅固。
衛成功一面盤打攻撲,一面罵道:“好秃驢,原來何仲容的刀法,真是從你們少林學到的……”
蒙面人收回長刀,一齊對付嶽沖,隻見她兩樣兵器招數不同,神妙異常,一口氣竟把嶽沖逼出房外。
嶽沖自覺丢人已極,要知他為人堅忍猛毒,十年前他才十三四歲時,便自誇要成為四堡五寨中小一輩人物中的領袖,這十年來,虧他肯吃盡苦頭,死練武功,因此一身技藝,的确不同凡響,就拿眼前的衛成功來比較,莫看他的仙人掌不似衛成功雙懷杖那麼沉重剛猛,但功力卻顯見高出一頭。
然而他竟然被這個疑為四堡五寨小輩人物之一的蒙面人,直迫出房外,這個人如何丢得起?隻好一橫心,施展出家傳絕學,招招都是換命的煞手,這一來才把頹勢挽住,不再是一味清退。
衛成功的镔鐵雙懷杖,又長大又沉重,在這小小地方,施展開來,對方已無法用小巧身法進他兇鋒,不時被迫硬封硬架。
這一來廣元和尚便大為吃虧,二十招之後,已震得手腕酸麻,力量不繼。
女羅刹郁雅心中極急,暗暗褥告佛祖有靈,快教嶽沖敗走,以免自己瀉露行藏,遭那剝皮剖心的極刑。
猛見房簾一震,從跌下地,她在門相上,也險些兒被扯下地,跟着大響一聲,沙石亂飛,原來衛成功雙懷杖之一,擊在門柱上。
正在她吃驚之時,衛成功已沖入房來。
他一見還有一道門戶,便直撲過去,掄杖擊在門上,“轟”地大響一聲。
女羅刹郁雅失聲尖叫,衛成功突然退後數步,回頭一瞥,見到她,便冷冷笑道:“原來女羅刹在此……”
郁雅見自己行藏已經敗露,面現張皇之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衛成功不理郁雅,複又舉杖,要硬砸道極厚的木門,杖尚未發,忽見那門“呀”的一聲,自動開啟,門内當中站着一人,正是何仲容。
女羅刹都雅一往情深,此時驟見何仲容之面,情不自禁地大聲問道:
“你怎的這麼快便出來?可曾受了驚擾?”
衛成功獰笑道:“郁雅,你趁早滾蛋逃命,日後四堡五寨如找不到你,算你本領高明……”
何仲容神采奕奕,目射威光,伸手掣出藍電刀,平靜地道:“衛成功,你欲得我而甘心,來吧……但你得小心點,若然今宵收拾我不下,你的性命可要留在這兒…”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自然流露出一種堅決有力的味道和令人震懾的氣度。
衛成功暗想後路被郁雅截斷,變成甕中之鼈,這等形勢最是不利,必須引他出房外決戰。
當下道:“何仲容,你敢和我到外面決一死戰麼?”
何仲容傲然道:“有何不敢,你還有什麼幫手?”
女羅刹郁雅“哎”地叫了一聲,她正要叫何仲容設法在房中殺死衛成功,免得自己背叛的行為由衛成功傳揚出去。
可是一見何仲容那等傲然自負的神色,忽然想到若要何仲容這種人不光明正大地出手,把衛成功殺死,對他一生的名譽,大是玷污,于是忽然忍住不說。
衛成功尚未轉身,隻見何仲容手起一刀,疾砍過來,幻出一道藍森森的光華,勢道之剛猛勁急世所罕睹。
心中微凜,疾忙斜踩七星步,身形斜移數尺,一面舉杖封架。
何仲容冷然喝道:“我先看看你有沒有資格和我決一死戰!”喝聲中又是一刀橫切而至。
衛成功聽了他這等羞辱之言,心中勃然大怒,左手杖直立硬擋,右手杖已當頭砸去。
何仲容不慌不忙地掣口寶刀,健腕翻處,橫架敵杖。
衛成功暗中大喜,心想這厮過于托大,仗着手中寶刀,以為可以硬架。
殊不知自己的按鐵雙懷杖特别沉重,這一杖運足全力砸下去,對方的寶刀非脫手墜地不可!這念頭在心中一掠即過,全身真力已運聚杖上,挾着嘯風之聲,力砸下去。
何仲容毫無懼色,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