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相迎,晃眼刀杖相觸,發出一片金鐵交鳴之聲,隻見藍虹倏然暴漲,電射衛成功胸前。
這時衛成功身形尚未站穩,一見刀光卷到,忙不疊以左手杖封架。
何仲容的藍電刀一抽一掃,辯地一響,那麼粗大的雙懷杖,已被藍電刀削斷。
這時衛成功右手長杖,兀自舉在半空,不動收回護身。
女羅刹郁難看得驚喜交集,知道何仲容這一趟傷愈之後,功力複又大确精進。
剛才一刀盛開衛成功的右手杖,居然把那麼沉重迅猛的使鐵杖,震上半空,衛成功因此破綻大露,終于被何仲容削斷左手杖。
河仲容勝券在握,百忙中斜曉郁雅一眼,隻見她一面俱是極之緊張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怔,暗想自己已赢定了對方,何以她尚如此緊張?
女羅刹郁雅疾然閃到秘室之内,匿起身形。
衛成功卻趁何仲容微怔之際,運杖反攻,晃眼沖近門口。
何仲容猛可大悟,付道:“她的緊張,定是為了這衛成功已發現她的叛迹,但又不敢叫我殺他,隻在心中巴望我将對方殺死……”
這個念頭來得疾,走得快,隻聽他長嘯一聲,身刀合一,化作一道藍虹,急蹑敵蹤。
刀光到處,衛成功在慌亂中招架數招,便被何仲容迫在房隅。
何仲容此時殺機填胸,心想此人不除,将是女羅刹郁雅一生之患,為了報答郁雅深情,非除去不可!手中刀一緊,銳風大作,滿空寒光。
五招之内,“懶”的一聲,竟把衛成功僅餘的右手雙懷杖也斬為兩截。
但見藍森森的光直遞人衛成功胸前,衛成功魂飛膽落,閉上眼睛待死。
在這刹那間,何仲容突然煞住迅急去勢,寒氣侵肌的刀尖,直指着衛成功心窩,相距尚有半尺,緩緩向前迫去。
“我不可殺死此人,”他極恰恰地想道:“否則這光明寺近百僧侶,将被四堡五寨之人屠殺淨盡……”原來當他出來時,老方丈太初禅師已呈顯精疲力竭,元氣大傷的狀态。
“我必須用這厮的性命,要挾他們以後永遠不來光明寺尋仇!至于郁雅姑娘的事,較之這光明寺固寺近百條性命,可要好辦些……”
心意一決,便收斂了殺心。
但他雖思索了不少事情,在時間上卻不過是瞬息之間,因此他手中藍電刀,尚自緩緩前迫,仍未到達對方心窩。
猛覺一股烈風從身後撲到,何仲容暗中一凜,急忙運氣護身,同時另外分辨出有一股奇猛奇雄的掌風,壓到後腦。
他一方面不肯撤刀放走衛成功,一方面又另有所傳。
當下頭也不回,身形微微半側,左掌一式“如來痛背”,反手向身後擊出。
先是一蓬碧影,襲到何仲容身上,紛紛擊在他背上的穴道上。
跟着一條瘦長人影,其快如風,疾撲到何仲容身後,一拳掏出。
本來何仲容中了那一大蓬碧影,便應立刻跌倒,這人事實上無庸再度出手。
由此可見得此人心狠手辣,志在必得,一定要把何仲客當場擊斃才甘心。
何仲容哼了一聲,背後那人拳頭出後,才大喝一聲。
這一聲大喝宛如睛天打個目靂,整個房間也為之震搖欲倒。
霹靂聲中,何仲容卻未曾跌倒,反而一掌恰到好處地迎向敵拳。
這一招“如來痛背”,乃是毒丐江邛半生武學精華所率的毒龍拳法中的一招妙着,源本出自少林。
拳掌相觸,發出“蓬”的一聲大響,那條瘦長人形身形猛挫之後,蹬蹬蹬連退了三步。
何仲容實料不到敵人拳力如此之強,身形被震得移動尋尺。
他手中的藍電刀本來指在衛成功心窩上,吃這外力震移身形,那寶刀何等鋒快,毫無聲息便深深刺入衛成功心窩。
衛成功慘吼一聲,便自屍校就地。
那個勁襲何仲容的人影,正是四堡五寨中行州府衛家寨老寨主衛效青。
他這一下猛襲,志在搶救兒子一命,故此一進房門之際,已用随手摘得的一把樹葉,襲向何仲容背後穴道。
這等楊葉飛花的手法,純憑絕妙氣功,方能使葉花這等輕微細小之物,變成堅硬如金鐵所制。
衛效青志在必得,因此打暗器時連招呼也不打一個。
跟着已撲到敵人身後,使出名揚江湖的霹靂拳。
算定敵人縱然能僥幸進開那一蓬樹葉,但決計閃不過這石破天驚的一拳。
如知這一拳反而害死了兒子。
何仲容猛一轉身,冷冷道:“我本無殺他之意,但你心太黑,手太辣,反而害死了……
啊,你是衛老寨主……”
衛效青此時心中痛如刀割,但半聲不哼,也沒有過去瞧瞧兒子死了沒有。
不過他眼中射出的恨人怨光,卻淩厲異常。
“何仲容,咱們到外面打去……”
何仲客一瞧他的眼光,便知道多言無益,當下颔首道:“很好…不過到外面打,不怕我逃掉麼?”
“諒你插翅也飛不出此寺。
”衛效青冷冷道:“老夫要把你剝皮剜心以祭奠我兒!”
何仲容不置一詞,等他步出室外,然後舉步,忽聽郁雅低聲道:“何仲容,我先出寺等你……”
他不敢回答,以免敵人得知郁雅在此,昂然直走出房外。
這時院子中正與嶽沖展戰的蒙面人,大見不利,原來在兩人戰圈之外,站着一個氣度威猛的老者,正是那西安府嶽家堡堡主嶽真。
蒙面人本來功力在嶽沖之上,但此時不知如何,左劍右刀兩件兵器,盡是些平凡不過的招數,吃那嶽沖的仙人掌以神妙招數,打得危殆異常。
何仲容一眼瞥過這蒙面人身影,心中便起了異感,但究竟是什麼感覺,自家也說不出來。
他為人本極機智,一眼已看出蒙面人心神乃是被嶽真分散,俊眼一瞪,陡然橫刀疾撲過去,這一縱足足有三丈七八之遠。
衛效青但覺風聲掠身而過,忙閃電般掣出那對家傳禦史筆,但攔已不及,便即跟蹤疾追。
嶽真卻趕得上攔截,左手一晃,右手一招“虎落平陽”,似劈似拿。
口中猶自大喝道:
“單憑輕功可不中用……”
何仲容藍電刀一揮。
使出十八路無敵神刀中的“夜渡關山”之式,陡見藍光四射,寒氣沒空。
嶽真那麼老的江湖,此刻也禁不住大大失色,連忙縱開丈許。
須知少林寺為天下武術總源,這一路無敵神刀,雖然招數不多,而且施展時不會令人眼花織亂,歎為觀止。
但這正是少林曆代高僧,經過多年創演而成的刀法。
已是由燦爛歸于平談,而在平淡中暗寓天地之妙理,威力之大,無與倫比。
何仲容這十八路刀法經過少林第一高手松雪大師的學生弟弟宇文飛老人,指點過正式招數之後,加上本身功力大進,每一刀施展出來,都有山搖地動之勢。
嶽真雖然也是罕見的武林健者,但憑他以一雙向掌,哪敢硬攫藍電刀的鋒芒。
何仲容一刀驚退嶽真之後,身形已自撲人嶽沖與那蒙面人的戰團中。
隻見他迅如鬼排,左手一伸,拉住蒙面人的手臂,把他扯到身後,右手刀挽個刀花,“嗖”的一聲斜砍出去。
嶽沖微有怯意,躍開三尺。
何仲容低聲道:“兄台先走一步,解圍之德,容何某日後報答……”
那蒙面人一雙眼睛,有如天上寒星,怔怔地望着他。
何仲容正要催他快走,鼻中忽然嗅到一陣幽香,味道甚是熟悉。
但他還未來得及思索,老堡主嶽真已掣出仙人掌,疾撲過來。
另一位老寨主衛效青的兩支禦史筆,也挾着銳烈風聲,分奔上下盤襲到。
何仲容左手使個巧勁,向外一托,蒙面人不由自主地飛開尋丈。
嶽沖見到蒙面人要走,肩頭一晃,捷如飛鳥般撲過去。
蒙面人一跺腳,縱上屋頂,身法佳妙輕靈,嶽沖見了人家身法,呆了一下,蒙面人迅即隐浸在黑暗中。
何仲容藍電刀盤舞得如神龍出海,變幻無方。
但見一道藍虹,飛在雙筆一掌之中回旋飛翔。
衛效青和嶽真這兩位武林高手已成了合擊之勢,威力陡增,但也僅僅和何仲客打個平手,彼此間有攻有守。
打了三十來招,頂上有人大喝道:一何仲容你還不束手就縛,更待何時,老夫柳伯聰來也……”喝聲中一道光華,宛如星飛電射,眨眼加人戰圈。
何仲容長嘯一聲,戰意更濃,心想對方三人都是四堡五寨的主腦,居然要全力圍攻,可知自己的武功已足以睥睨當世。
這時嶽真的仙人掌,柳伯聰的馬刀,以及衛效青的禦史筆,組成合擊之勢,各發四五招之後,便配合起來,攻堅擊銳,勢不可當。
任是何仲容一身奇功,已臻絕頂,但如何當得住這三位成名已久的高手合力進攻?何況人家活了數十年,戰陣經驗之豐富,遠非何仲容可及。
看看又戰了二十來招,何仲容自覺難支,忽然腿上一陣劇痛,原來是柳伯聰馬刀劃過,傷了皮肉,鮮血直湧。
又打了十招,衛效青禦史筆疾然點在他左肩上。
他的禦史筆專點人身一百零八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