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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養韬光血戰光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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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每逢出手,必是穴道所在。

     但何仲容隻覺得肩胛一陣劇痛,左臂酸軟無力,卻不曾因穴道被點倒下。

     這一下可使得對方三個老魔馬俱為之失色,嶽真冷冷道:“這厮身上可能有什麼寶貝保護……兄弟們,切勿讓他逃走……” 何仲容兩度穴道被襲,第一次是衛效青以摘葉飛花手法,發出一大蓬葉子,擊在他全身穴道上,但何仲容隻招架他的拳頭而不理會這些樹葉,結果全然無恙。

    這還可解釋說何仲容一身氣功,已臻化境,是以抵禦得住他的樹葉襲擊。

    可是剛才第二次穴道被襲,以衛效青的手勁指力,何仲容再好的氣功,也該倒地不起。

    但他竟然不倒,這一來嶽真隻能猜他身上披有護身之寶,不怕刀槍傷害。

     何仲容乃是堅強執拗的人,本來沒有打算逃走,盡力和這三個老魔頭周旋。

    嶽真不提猶可,這一提倒教何仲容想了起來。

     “我戀戰力拚乃是下策,何不沖出重圍,日後才找他們,以逐個擊破之法,教他們知道我的厲害?”他極快地想着,突然裂帛一聲,胸口一涼,原來胸前衣服吃那嶽真的仙人掌勾破。

     何仲容自己尚有餘力,倏然大吼一聲,身形一側,先避開右邊衛效青的禦史筆,寶刀一蕩,和身向嶽真直撲過去。

     嶽真怕他寶刀厲害,不敢硬擋,退了兩步,巧妙地使出一招“風搖垂柳”,那支仙人掌忽上忽下,攔住去路,一面大喝道:“這小子想走,大家小心!” 喝聲未畢,何仲容一聲長笑,運足功力,身刀合一,化作一道藍虹,沖開柳伯聰的馬刀和嶽真的仙人掌,飛上屋背。

     那三個老魔頭跟蹤追撲,何仲容居高臨下,連發數招,竟把他們迫得曆口地上,腳尖連屋頂也沒沾上。

     何仲容朗聲道:“我何仲容平生恩怨分明,總有一天我會登門再領教四堡五寨的絕藝……” 嶽真、柳伯聰、衛效青三人分頭撲上,何仲容一看不對路,深恐吃他們圍住,再纏一會兒,自己非死不可,登時長嘯一聲,越屋飛縱而去…… 他一離開光明寺,便施展腳程,向蒙面人所走的方向追去,走了二十多裡,還沒見到人影,便住腳回頭一瞥,忽然大吃一驚,原來這片刻工夫,來路遠處火光燭天,一片通紅。

     何仲容大吼一聲,聲震四野,立刻回身狂奔。

    那燭天火光,分明是光明寺起火。

    不消說這把火一定是那嶽真、衛效青、柳伯聰等人放的。

     越走越近,已看清楚果是光明寺着火,全寺俱在火海之中,遠遠已感到炎熱迫人。

     他一身熱血上下奔騰,怒不可遏,此時他已明白太初老和尚已因适才為自己施行通關破穴大法,功行将定之時,精竭神枯,剛好吃那已死的衛成功砸擊房門,發出大響,因而心神激亂,正在重新凝聚的真氣立時渙散,故此當場圓寂。

     自己因功力奇佳,又屢取靈藥,是以提早了一點完成通關破穴大法,早先已試出神效,可是卻因此而使太初老和尚喪生,他一身俠膽義骨,恩怨分明,是以難過得要死。

     尚未撲到火海,隻見一條人影,從旁邊一叢樹影後疾掠而至。

     何仲容功行雙掌之上,運集一身精修純凝的真力,心中獰笑一聲,準備一拳把敵人擊斃。

     那條人掠到他身邊,何仲容突然瀉了氣,敢情這條人影,竟是那蒙面人。

     蒙面人來勢絕快,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旁,站定之後,身形所帶起的風力方始撲到。

    何仲容深深吸一口氣,那股熟悉的香味又挑起他滿腹思潮。

     他任得蒙面人抓住臂膀,但當蒙面人扯他走時,卻沉氣墜住身形,紋絲不動。

     蒙面人焦急地回頭四顧,何仲容恨恨道:“老賊們如敢出現,我非把他們全都剝皮拆骨不可……” 蒙面人沒有做聲,又扯他離開。

    但何仲容仍然不肯移動,道:“你怕老賊出現麼?”眼見對方點點頭,便又道:“我不能跟你離開,得看看火場中還有沒有待救的人……” 蒙面人一直搖頭,表示那火海也似的光明寺中,已沒有一個過得性命的人。

     何仲容沉痛的仰天長歎一聲,然後毅然道:“我必須辜負你維護我的好意……此寺為我而遭焚毀之劫,數十僧侶為我喪生,我何仲容萬死也無法得辭其咎,因此我必須盡一番心,到火場内看看!” 蒙面人手上加勁,重達千鈞,硬拉住何仲容身形,不讓他向火場奔去,兩人僵持了一陣,何仲容突然心軟下來,歎氣道:“你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麼?” 果然不出所料,那蒙面人搖頭拒絕,由開始直至如今,依然一語不發。

     何仲容認定這個蒙面人,必定是成玉真,但她不肯出示面目,自己負們于她,哪能相強? 他記起那天晚上,同宿于一個客店中。

    成玉真完全抛棄了少女的矜持,任得他為所欲為,甚且說出願意為他生個兒子的活!其時他身中毒丐江邛與及天孤叟翟寒二人的劇毒,自料萬無生理,成玉真何嘗不知,但她仍然願意一生的愛情,和他厮守那片刻時間…… 不但她那不嫌自己出身卑微,一介武夫,這種心意足夠叫他感恩知己,不辭以死相報,而她表現的偉大感情,更令他刻骨銘心,難以須臾去懷…… 因此在最後關頭,他懸崖勒馬,把她點住睡六,然後奔出客店,孤獨地自去找尋埋骨之所。

    那時他認為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對她做出那種行為,而要她終生負擔着情感的重荷。

     這回他向河南成家堡的方向急行,便是因為聽說成玉真為了自己,被她父親嚴懲,不知生死。

    然而這了陣熟悉的香味,正是成玉真身上特有的香味,何仲容縱然捏住鼻子,也不會弄錯!因此他才會從那三個老魔圍攻之下奪路而逃,并且向蒙面人縱走的方向跟蹤急迫…… 這時何仲容真是難過無比,一方面為了兒女柔情,使他迷惘痛苦。

    一方面又為了光明寺被焚,僧侶被屠而熱血填膺,恨不得立刻和那些心黑手辣的老魔們擠個生死。

     假如這蒙面人真是成玉真,那麼為何不肯露出真面目?她是恨他那天晚上不該棄地而去?抑是事後想起何仲容與她并不匹配,故此改變了心意,或是對他有所誤會,以為何仲容真個是利用她,盜走成家堡的重要寶物? 他想了又想,内心中各種矛盾的情緒,使他異常痛苦。

    本來他一伸手,即可把對方的蒙面青巾揭開,但何仲容心中極為尊重成玉真,假如她要這樣的話,他絕不能硬要揭開青巾。

     他也可以直接地問她是不是成玉真,然而萬一對方不是成玉真的話,那麼和成玉真之間的秘密,豈不是由此渴盼… 何仲容定一定神。

    忽然發覺身邊一片空虛,那家面人已不知幾時消失!墓地裡他十分後侮起來,心想假如弄清楚了那蒙面人真是成玉真的話,則不論她如何對待自己,但總可以先放了心,證明成永沒有把親生女兒處死。

     轉眸一看火場,火勢正烈,一片僻僻啪啪的響聲,與及梁墜牆崩的巨響他努力抑壓住沖動的心情。

    想道:“我決打不過他們聯手圍攻,如若喪命在他們手上,則光明寺數十條人命,永無報複的機會,故此我暫時不可露面,俟日後才分别到各堡寨去,把他們逐一殺死……但我到何處去找玉真呢?” 一面忖思,一面走上一個山崗,定睛看時,隻見火場附近偶爾有人影閃現,但行動鬼祟神秘,知是四堡五寨的人尚在埋伏,等候自己出現。

     突然他想出一個方法,便疾然奔下山崗,直向火場撲過去,他縱得甚高,因此老遠的人都極容易發現他的身形。

     這時晨光亮微,曙色已露,何仲容剛剛躍出四五丈遠,左側忽然一塊石子飛來。

     他鐵掌一揮,把石子擊個正着,激飛半空。

    扭頭一看,隻見蒙面人站在一棵樹下。

     何仲容大喜,心想自己就是要引她露面,然後設法接近,最後把她的真面目攪清楚。

    隻要是成玉真,不論她是否不願理睬自己,也就可以真正地放心。

     這時既見蒙面人出現,立刻撥頭飛馳過去。

    那蒙面人靜立樹底,等到他相臣不及三丈之遠,便忽然轉身向荒野奔去。

     何仲容展開腳程,急急追趕,不一會兒已馳出十餘裡,晨風撲面,清新已極,天色也大亮了,但聽處處鳥語,空山中綠樹滴翠,若不是滿地枯葉,真不知已是深秋時節。

     何仲容突然不安起來,隻因蒙面人越走越快,毫無停步迹象。

     “……要是她真不想見我,為了讓她安心,我不該再苦苦追她……”他想。

     但腳下仍然不停,穿過一座山谷,忽見谷外竟是一片平疇,不遠之處有個小湖,水光清澈,遠山近樹與天上的白雲,倒映其中,别饒佳趣。

     “……她為何不想和我相見?事實上我不算得罪她啊!那天晚上,她也願意的,難道我的懸崖勒馬,保全她清白之軀的行為,竟然反令她生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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