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你到底是誰派遣來的?”
說完之後,手掌微微縮退幾分,谷滄海頓時感到呼吸通暢,知道他要自己答話才煞住掌力。
暗付黑手派這門絕藝,果然希奇而又厲害不過,不須把對方頂在牆壁或樹身上,也不須把對方弄跌地上,就能用掌力壓得對方難以呼吸。
他曉得若要立即躲過這等苦難,唯有奇兵突出才能使他收回黑手,念頭一轉,已有計較。
晃橫三角眼中兇光更盛,喝道:“誰派遣你來的?快說。
”
谷滄海道:“派我來此的共有三人。
”
話聲十分冷靜,态度嚴肅。
晃橫好生驚訝,一方面是為了他的神态語氣,一方面是為了他說竟有三人之多。
谷滄海停了一停,道:“晃兄可想曉得這三個人是誰?”
晃橫道:“當然想知道啦!”
谷滄海笑一笑,道:“晃兄如此直爽坦白,小弟自當奉告,那三人就是……”
他忽然想不起來似的停住嘴,仰天尋思,又用手敲打腦袋。
晃橫萬想不到一個孩子如此機智多計,毫不懷疑,靜靜地等候,生怕擾亂了他的思潮。
谷滄海道:“唉,我敢是被他們駭糊塗了?他們的名字明明很熟,就在我口唇邊,卻說不出來,真氣死我了!”
晃橫道:“你先說說他們的形狀,是高是矮?是老是嫩?”
谷滄海道:“他們都不老,有一個是女的。
”
說時,一邊凝眸尋思,一面舉步走開。
初時感到他那隻黑色手掌好像有極大吸力,但這股吸力随即消失,才能走動自如。
這自然是晃橫怕擾亂了他的心神,才放他鍍步尋思。
他接着道:“對了,其中有一個姓張的,名叫……”
晃橫正側耳而聽,忽見他爬上樹去,不覺一怔,同時又沒有再說下去,忍不住喝道:“你幹什麼?”
谷滄海取出一條繩子,先把一端縛住足踝,另一端牢牢的縛在樹幹上。
此舉十分奇怪,晃橫縱是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出這是什麼意思?
谷滄海縛住之後,又道:“晃兄你怎知道小弟是被人差遣而來?”
晃橫怒道:“你還沒有說出那三人的名字。
”
他略略一頓,接着還是回答道:“你耳目不靈,腳下虛浮,分明不懂武功,怎會曉得武林中有個晃橫?再說我晃橫不大在江湖走動,知道我姓名之人。
寥寥無幾,可知你必是受人差遣而來c”
谷滄海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不過,晃兄問及小弟也未免多餘,既然知道你的人寥寥無幾,你還想不出是誰派我來的麼?”
晃橫道:“有道理。
”
緊接着雙眼一瞪,冷冷道:“好小子竟是這麼聰明,老于倒是小觑你了。
”
說話之時,心中直在琢磨他為何用繩子縛住樹幹和足踩?
要知以谷滄海這等聰明多計的人,此舉必有深意無疑。
谷滄海道:“小弟命途多噩,今年十三歲,已經曆盡風險,無數次已是一隻腳踏入鬼門關之内,晃兄你道險也不險?”
晃橫道:“你現下也是一隻腳在鬼門關之内,快快把那三人名字說出。
”
谷滄海道:“晃兄且莫生氣,小弟被人吓得多,膽子早就破了,你若是和氣一點,小弟或者還記得起。
”
晃橫怒道:“你敢胡說八道來騙老子,留神老子剝了你的皮。
”
谷滄海搖手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他面色一正,接着道:“老實告訴晃兄吧,小弟一則想不起他們的姓名。
二則心中也不願說出他們的姓名。
”
晃橫道:“隻要你膽敢不願,老子有法子好想。
”
說着向樹下走過來。
谷滄海面上露出害怕之容,叫道:“我說,我說。
”
晃橫道:“肯說就好。
”
谷滄海道:“我要閉眼睡一會,隻須半炷香之久,就一定想得起來。
”
晃橫冷冷道:“老子不怕你鬧鬼,你睡!你睡!”
谷滄海剛要閉眼,晃橫又問道:“你先說一說縛着條繩子作甚?”
谷滄海難以置信地道:“晃兄競猜不出這繩子的用場?”
晃橫氣得哼了一聲,但仍然忍怒道:“不曉得。
”
心想這小于可惡得很,定要使我丢臉答話,這帳待會兒一塊兒算。
谷滄海道:“我一向睡在樹上,但常常會跌落地上,所以找條繩子縛牢,免得跌破了頭。
”
晃橫更是氣惱,心想天下間哪有人為了防備跌落而用繩縛在腳踩之理,分明是有意尋開心,故意縛在腳上,好教自己猜測不透。
他不言不語,谷滄海閉上雙眼,一忽兒就打起呼噜。
果然半炷香之久,他就醒了,揉揉眼睛,道:“我在夢中見到了他們,一個是赤身教黎若研,一個是魯沛,還有一個就是張少龍。
”
晃橫訝道:“真的是他們麼?”
谷滄海道:“正是他們。
”
話聲未歇,忽覺底下一陣吸力襲到身上,登時不由自主,向地上跌落。
但他腳踝上有繩子縛住,以緻隻跌下四尺左右,便倒吊在半空,頭顱離地面大約是五尺高。
晃橫逼到他面前,面色十分猙獰,谷滄海正要掙紮翻上去,但覺一陣吸力拉扯着身子,動彈不得。
一隻黑漆漆的巨大的手掌在他眼前搖晃,耳中但聽晃橫冷酷的聲音道:“總算你還是說出他們姓名,今日權且網開一面。
”
這話可使得谷滄海大吃一驚,訝然想道:“他若是如此輕易便放過了我,我從今而後對壞人須得另眼相看了。
”
這念頭剛剛轉過,晃橫的話聲繼續傳人他耳中,道:“老子平生下手例無全屍,姑念你從實供出,今日便不毀你屍體。
”
谷滄海驚駭中卻也不禁笑出聲來,晃橫冷冷道:“笑什麼?”
谷滄海道:“沒有什麼,隻笑我自己太傻。
”
晃橫道:“你傻與傻,都沒有分别啦!”
黑手向他胸口按去,發出内力。
黑手派最擅長的一門功夫稱為鬼手勾魂,隻要掌力拍中脈穴,頓時生出妙用,一方面如被萬斤大石壓住身軀,一方面又無法掙脫退開。
大凡動手拼搏,要封拆招式容易,要抵禦掌力便難。
此所以黑手派列為天下兩大邪派之一,派中人數不多,可是威名極盛。
江湖上不論黑白兩道,隻要見到手黑如墨之人,就得遠遠躲開。
谷滄海眼睛一閉,緊跟着又睜了開來,微笑道:“你這隻黑手叫做什麼功夫?”
晃橫道:“告訴你也無妨,這叫做鬼手勾魂功。
”
話剛說完,猛可想起這孩子不懂武功,怎能受得住自己一印之勢。
隻聽谷滄海又道:“果然很厲害,但隻怕比不上黎若研的化陽指、魯沛的陰陽拳力和張少龍的分波踏浪腳法。
”
晃橫怒道:“誰說的?”
谷滄海道:“我說的,他們都曾經一一向我施展過,這裡頭隻怕數你最差。
”
晃橫厲聲道:“遲早我會割下他們三顆人頭。
”
鬥然間又醒悟自己已經用上十成功力,競未曾把這孩子的魂魄勾了,當下驚凜交集。
忽聽左右及後面三方傳來不同的冷笑聲。
首先是黎若妍的口音道:“晃兄要割下小妹項上人頭,隻怕不是說話那麼容易。
”
左方的魯沛大聲道:“黑手派雖是名震天下,但兄弟也不是可以随便欺侮之輩。
”
張少龍接着說道:“晃兄口氣之中,似是穩握生殺予奪的大權,教人聽了未免覺得可笑,嘿!嘿……”
這三個人一齊答話出聲,晃橫一則以懼,一則以喜,迅即向前縱出丈許,轉身望去。
隻見黎若妍、張少龍、魯沛三人一齊出現,面上都流露出森森殺氣他懼的是這三人一旦聯手進擊,其勢有如泰山壓卵,萬萬抵擋不住,喜的是自己熬不下去因而自認失敗,本來還在擔心這三人能夠堅持不懈,現下他們都離開本位到了此處,可見得他們也遭逢失敗。
他大聲道:“諸位來勢洶洶,敢是想把一腔怨氣都發洩在兄弟頭上?兄弟雖是疲乏之身,但敝派武功還有一樁好處,諒諸位不會忘記。
”
他嘿嘿地冷笑兩聲,又道:“諸位縱是存心趁此良機合力殺死兄弟,料也不忙在一時,可不可以先将這小于的來曆賜告?”
黎、張、魯三人心中暗想:“黑手派擅長一宗與敵同歸于盡的絕藝,若是聯手齊上,他總能與其中之一同歸于盡。
因此出手倒是不妨,卻不可先激怒他,使他牢牢地釘住自己,此為上策。
”
因此他們三人的神色不約而同地緩和下來。
黎若研首先道:“這小鬼的來曆我們都不曉得,晃兄向他施展過貴派的鬼手勾魂奇功絕藝,瞧來仍然無法取他性命:”
魯沛道:“不瞞晃兄說,我等三人無不以本門絕技在他